第248章 醫者仁心!膝胸臥位法的成效!
說起來,為了組建出仁民醫館的女醫班底,張允修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張蘭英這般,既能夠識文斷字,又能夠拋頭露麵的女子,實在是少數中的少數。
真要尋,唯有一個群體符合,那便是曾經出自書香門第,因為各種緣由家庭冇落的寒門女子。
大明封建禮教嚴格,家境稍微殷實點的,都不會讓家中女子出門,更不要說給形形色色的病人看病了。
故而,女醫中的絕大一部分,皆是曾出自富貴人家或是書香門第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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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程度上來說,進入醫館反倒對她們來說是一個好歸屬。
畢竟,若他們未被仁民醫館收錄,幸運點的能尋個人家嫁作人婦,運氣差點的,為了謀求生計,就唯有流入教坊司或青樓了。
正是因為如此,大多數女醫都格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各個都盼著能如張蘭英一般,拜入李時珍或是張允修門下。
可話說回來,這些女醫們雖說能夠讀書識字,往日裡讀得卻都是《女誡》《內訓》《孝經》之類專供女子的典籍。
你讓她們去照顧人,或許還可以,可讓她們轉變思維,去研究醫理醫術,實在還是有些困難。
這就更加顯得,眼前這名劉婉兒的不俗之處。
其他人還在詢問「消毒」「基礎理論」這等簡單的問題,可這劉婉兒竟一步登天,直接問起了最高難度的手術問題。
對此,張允修不由得皺起眉頭,有些狐疑地看向對方說道。
「你也想學手術?」
劉婉兒有些侷促,從懷裡掏出一份手記,恭恭敬敬放在桌上說道。
「小女見東壁先生施行了幾次,想來對於助產很有裨益,便想著學一學,能夠為東壁先生幫上忙」
「不可好高騖遠。」
張允修搖搖頭,不由得提醒說道。
「若基礎醫理冇有學好,貿然學習手術會出問題的,整個醫館也隻有東壁先生敢操刀,因為他自民間有諸多經驗,便連他也要慎之又慎」
嘴上這樣說著,可他還是將那份手記端詳起來。
這劉婉兒被說得有些害怕連找補說道。
「先生還請看看,這是小女平日所記,不知有否錯漏,小女.小女非是有意好高騖遠,僅僅是有些好奇先生若覺得不妥,小女便再回去潛心學習,再也不碰此道.」
她似乎生怕受到責備一般。
張允修眯起眼睛,覺得這個女官很是奇怪的樣子。
可他還是將注意力放在手記之上,簡單看了一下,竟還頗有些驚喜。
上頭字型十分娟秀,對於手術的理解,也還算是深刻。
看得出來,乃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
特別那一句「吾觀醫案病例有三,這側切時機尤為重要,不可太早也不可過晚,唯宮縮之際為上.動作需果斷,減少多次切割.」
更加讓張允修感到驚艷,完全不像是成日讀女誡之人,能夠寫得出來的,反倒像是經過很高明的係統性教學。
看完之後,張允修抬眼很是嚴肅地望向對方。
「此手記乃你親筆所寫?」
「這」劉婉兒眼神稍微有些閃躲,「確是小女所作。」
張允修打量著對方,倒是不急著驗證,他將這手記收到書案上,點點頭說道。
「此法乾係重大,不可不細緻研究,爾先行回去,過幾日再與你答覆吧。」
「先生.」
劉婉兒嚇了一跳,似乎有些後悔將那手記給張允修了,可卻又不敢要回來。
張允修也不拆穿,沉聲教訓說道。
「此不必太過著急,爾等當務之急,是將那『膝胸臥位』之法給摸透,還有如何判斷胎位不正的法子,皆是要熟悉掌握的,此間乾係重大,不可不重視。」
他向來在醫館內說一不二,這劉婉兒自然不敢有半點異議,十分乖巧地點頭說道。
「謹遵先生教誨。」
「膝胸臥位」太成功了,成功得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十日之期已到,李時珍探查婦人情況,先是以「四步觸診術」檢查一番情況,再取來婦人的病房日誌,檢視胎動情況和具體位置。
做完這些,卻還是不太放心。
李時珍取來醫館內最新研製的聽診器,將那聽診器金屬端放在婦人肚皮上,聲音通過特製裝置與牛皮導管,一路傳導到李時珍耳邊。
這聽診器顯得有些簡陋,卻是十分實用。
特別是在令周圍人噤聲後,李時珍真就按照先前張允修的指示,在婦人肚皮上聽到了胎兒的胎心跳動。
他瞳孔微微一縮,麵上卻冇有什麼表情。
緩緩給婦人蓋上被子,將聽診器小心翼翼收起,扭頭看向滿眼期待的女醫們。
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這胎位不正之患,已然得到解決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時珍還是難掩激動。
一時間,病房裡沸騰了。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女官們發出一陣歡呼之聲,她們擁抱在一起,猶如過年了一般。
張蘭英連忙上前,看向那穿著麻布衣服的婦人,關切著詢問說道。
「阿姐,你今日身子可有不適?」
「多謝妹妹,俺覺著身子不錯,有醫館內各位妹妹的照料。」婦人聲音有些沙啞,可臉上的喜悅溢於言表,不免詢問說道。「俺那孩兒保住了?」
張蘭英也習慣了不輕易下論斷,但還是堅定地點點頭說道。
「阿姐你放心,俺們定然會幫著你的。」
「你們都是大好人活菩薩.」
這婦人嘴巴一歪,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隻有她自己知道有多麼艱辛。
她家境貧寒,若非進入仁民醫館,哪裡有銀子看病。
「俺給你們磕頭了。」
說話間,婦人便想要從床上爬下來,卻被張蘭英給重新按在床上。
「阿姐你不必如此,將身子養好了,配合俺們做記錄,你乃是第一名成功使用『膝胸臥位』療法的人,擁有極大的臨床價值,這便是對我們最好的回報。」
「是啊~」
「是啊~」
周圍的女官們臉上也洋溢著笑容,七嘴八舌地勸慰起來。
「俺配合!不就是練功麼?俺今後天天練!」這婦人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也咧開嘴笑道。
李時珍默默走出了病房,摘下臉上的口罩,嘴角勾起的笑容是由衷的。
研究婦產科,乃是如今大明朝的頭等大事,自然有不少錦衣衛在外把守。
他朝著病房外頭的侍衛說道。
「這位校尉,快去跟張同知與楊館長稟告一聲,讓他們也前來瞧瞧,便說『膝胸臥位』成功了。」
「東壁先生放心。」那侍衛臉上也有些驚喜,連忙向著外頭小跑而去。
待到侍衛離去,李時珍才扭頭看向了病房之內,女官們與婦人其樂融融的樣子,不由得深深眯起了眼睛。
自從熟識了「現代醫學」之後,他便很明白臨床實驗的重要性。
可臨床試驗,不同於實驗室使用小白鼠實驗,不可避免的涉及到倫理的問題。
同樣是人,憑什麼這種不能夠確認有效的療法,要用在這群普通窮苦人身上呢?
從前,李時珍對於此法是很不認同的,認為張允修將平民百姓視作草芥。
今日看到這一幕,他倒是有些明悟了。
反倒是這等實驗,救了普通百姓的性命。
與其讓他們在家裡等死,倒不如讓他們參與到實驗之中,醫館提供最好的醫療服務,尚且有一線生機。
因為,若非是如此,他們或許隻能在家中等死了。
念及於此,李時珍的眼神變得越發覆雜起來,他想起張允修曾經提及的「天下大同」之理.
可僅僅在一瞬間,他便打消了這個「可怕」的念頭,朝著病房裡頭喊道。
「蘭英啊,你出來一下,我等再探討一番這『膝胸臥位』的細節問題。」
「欸——」張蘭英黝黑的臉上洋溢著喜悅,冇什麼比病患藥到病除,更加令她感到開心了。
人群裡頭,有一人卻是怔怔出神。
劉婉兒緊緊盯著那病房日誌,回想那「膝胸臥位」之法,陷入到沉思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