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朕得聚寶盆冇啦?
「張士元,你好大的膽子!」
站在皇帝身旁的內官監太監張誠,率先出來開口嗬斥說道。
「琉璃廠鍋爐炸了,這天大的事情,你竟然也敢隱瞞不報?」
張允修皺起眉頭,抬眼看向此人,皇帝來興師問罪也就罷了,時至今日,一個死太監竟然也敢頤指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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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小心謹慎的小公子了,瞥了一眼張誠,毫不留情地說道。
「滾!」
張誠接連在對方身上吃癟,正想著一通狐假虎威,卻不想一頭撞到了硬茬子身上。
他怒不可遏的樣子,連連跺腳。
「張士元!在陛下麵前,爾安敢這般無法無天,爾眼中還有陛下麼?眼中還有君臣之禮麼?
簡直是罪大惡極!」
張誠一通激動地嘶吼,卻發現對方根本不理會自己,氣憤難當,朝著身邊的萬曆皇帝下跪,痛哭流涕地說道。
「陛下您看看啊~張士元此子現在已然囂張至此了~陛下您要為奴婢做主啊~」
聽著張誠在耳邊嚎叫,萬曆皇帝越發覺得煩躁,一腳將其踹開說道:「滾遠點!」
張誠這才止住了聲音,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萬曆皇帝看了看張允修,又看了看身後跟隨的太監,這時候稍稍冷靜了一些,朝著太監們吩咐說道。
「都下去吧。」
「遵旨。」
很快,千戶所書房內便隻剩下二人,這顯然是二人談話的默契。
萬曆皇帝在椅子上坐下,他冇好氣地說道。
「士元,你又在整什麼麼蛾子,西山琉璃工坊好端端的怎麼會炸了?那可是每月數百萬」
他轉而說道:「那可是關係到朝廷今後的謀劃,不管是千裡鏡還是靉靆,如何能夠輕易出問題呢?」
張允修有些無語,皇帝想要佯裝成關心國家大事的模樣,結果還是僅僅對於銀子感興趣啊~
他笑了笑解釋說道。
「陛下,今日琉璃工坊出事,就是為了更好的賺銀子啊~」
「工坊出事也能賺銀子?」萬曆皇帝顯然有些不太理解。
「陛下有所不知。」
張允修隨即將琉璃降價一事,以及用「琉璃工坊鍋爐爆炸」為契機,調控市場價格的手段,簡單給萬曆皇帝解釋了一遍。
聽罷之後,萬曆皇帝的小眼睛當即亮了一下,頗有些興奮地說道。
「所以,朕的琉璃工坊冇有炸?此乃是緩兵之計?」
「準確的說,應該是經濟學的範疇。」張允修時不時就推銷一下自己的經濟學理論。
可萬曆皇帝卻很是精通的樣子。
「聽起來,便是那經濟學裡頭的『供需關係』與『價格調控』?
依靠著『黑天鵝』事件的產生,增加市場對於琉璃價格的信心,最後達到賺銀子的目的?」
他加重了「賺銀子」這三個字。
張允修愣了一下,頗有些不可思議地詢問說道:「陛下竟也懂經濟學?」
「嘿~」
萬曆皇帝輕笑了一聲說道。
「張士元,你莫要瞧不起朕,這區區經濟學,僅僅是賺銀子的貨殖之道,朕偶爾看看便能夠通曉!」
饒是怕張允修不相信,萬曆皇帝揣著胖手,得意洋洋的分析說道。
「這有何難的?就如你適才所說之計策,無非是要打破現有的供需關係罷了。
這段時期市麵上出現了太多的琉璃,以至於市場價格持續走低。
若是想要價格上漲,無非是擴大需求以及減少生產。
現如今,要想讓士紳豪商們繼續購買琉璃,擴大需求是很難做到了,倒不如減少生產。
可減少生產也不能太過於刻意,那就會被人懷疑是在操縱市價!」
提起銀子,萬曆皇帝整個人都似乎在發光一般,他繼續搖頭晃腦地說道。
「這『西山琉璃廠鍋爐爆炸』便是屬於經濟學中的『黑天鵝』事件。」
聽著聽著,張允修竟然有些意外了。
平日裡不學無術的萬曆皇帝,今日竟然侃侃而談起來,甚至還說得頭頭是道。
恍惚之間,坐在自己麵前的似乎不是萬曆皇帝了,而是後世某個研究經濟學入迷的股民。
「可是.」萬曆皇帝皺起胖胖的眉頭。「朕還有一事不明,你這黑天鵝事件,為何人人皆是認同,朕瞧著那英國公、成國公等人乃是歡喜異常,這」
「陛下是想說太假了?」
「難道不是麼?」
張允修笑著搖搖頭說道:「這個黑天鵝的真假,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需要他發生。
不管是被套牢的士紳豪商,還是虧銀子的勛貴大臣,所有都需要這個事件,來將琉璃價格給炒高。
陛下可知,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的道理?」
萬曆皇帝張了張眼睛說道:「便是《貨殖列傳》的那句話?」
他想了想又繼續詢問。
「朕還有個問題.這樣做能不能賺到更多的銀子?」
感受到張允修頗為嫌棄的眼神,萬曆皇帝略顯尷尬,咳嗽了兩聲說道。
「咳咳~朕可不是為了一己之私,乃是為了天下大計,如今各地連年災荒,江南之地更是為大水所困。
朕這個天子,自當也要多做計較,存下些銀子來~」
看著萬曆皇帝越來越有昏君的表現,張允修這心裡頭很是欣慰啊!
他點點頭回答說道。
「陛下還請放心,等到這「鍋爐爆炸」的訊息傳揚開來,我等再控製西山琉璃產出,外頭聽到風聲,琉璃價格定然會水漲船高。
我大明地大物博,等到時間漸漸推移,商賈們必然會將琉璃帶到全國各地。
屆時不論是京師還是南直隸,某種意義上就會產生一種琉璃短缺的態勢!」
張允修眯了眯眼睛說道:「陛下想要賺銀子,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好好好!」
萬曆皇帝興奮地一拍桌子,眼睛裡頭放過光來,十分暢快地說道。
「士元真不愧是朕的股肱之臣,隻要能賺到銀子,朕許你百無禁忌,若是再有人彈劾於你,朕定不輕饒!」
想了想,他還覺得不夠,看向張允修意味深長的樣子。
「士元,你要娘子不要?今後朕將妹子許配給你如何?」
張允修愣了一下。
皇帝怎麼老是想當自己的大舅哥啊?
他頗為無語地說道。
「陛下.還這麼缺銀子麼?」
仁民醫館、西山煤礦、西山琉璃工坊、西山拍賣會這些個產業下來,給皇帝起碼帶來了一百萬兩銀子的收入。
就這樣,萬曆皇帝竟然還缺錢?
萬曆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大肚皮說道:「有備無患~有備無患嘛~」
想了想,他又瞪了瞪眼睛強調。
「朕冇有與你打趣,你要娘子不要?」
一日後,西山劇院外。
大明朝有史以來,第一次新聞釋出會召開。
京城內有頭有臉的,與西山有些往來的達官顯貴們,今日都在劇場內齊聚一堂。
「這新聞釋出會是何物?倒是新奇萬分!」
「聽說了嗎?西山琉璃工坊炸了!」
「這能是真的嗎?怕不是張士元此人的苦肉計?」
「張士元演苦肉計有什麼好處?依我看來,便是炸了,聽聞陛下前些日子都氣勢洶洶來了西山,尋張士元興師問罪咧!」
「爾等想著那工坊鍋爐爆炸之事,老夫卻聽聞,今日還有個什麼新品要釋出,實在是令人期待啊~」
「鍋爐都炸了還有新品?」
劇院底下人頭攢動,許多人聚集起來議論紛紛。
作為大明第一場公開新聞釋出會,自然要搞得隆重一些。
可惜,如今並冇有多少新聞記者,無非是《萬曆新報》與《京畿日報》兩家報刊的暗自較勁罷了。
不多時,在那高台之上,餘象鬥身著青色交領右衽衫襖,一臉悲痛地走了出來。
作為今日新聞釋出會的發言人之一,他還未站在講台,便已然是聲淚俱下。
待到在講台內站定,他用頗具悲愴的語氣,朝著下頭烏泱泱的士紳豪商們說道。
「諸位,我西山拍賣行苦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