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張允修你這個混蛋!
此刻臨近晌午,外頭陽光透過窗子,灑在琉璃像之上,一時間竟然有些光彩奪目。
「我當元美兄說得什麼,此物這般神妙,你卻遮遮掩掩。」
王錫爵見那十七尊琉璃像聚合一起,當即發出一聲感慨。
「這儒學十七賢各個皆是栩栩如生,形態各異,可謂將各位賢人之風采儘顯無疑!
張士元此子,簡直恰似宋時蔡京,精於奇技淫巧!
元美你這八萬兩銀子,倒是花得不冤!」
可在他讚不絕口之時,身旁的兩人卻神態各異。
王世貞看了眼至聖先師像,又轉過頭看了看自己的,撇過頭去,露出無可奈何的模樣,一言不發。
徐階臉上笑容僵硬住,盯著那十七尊琉璃像久久不語。
明眼人都可以注意到,那為首的孔夫子像,分明與徐階書齋上的一般無二。
「啊哈哈」
王錫爵發出一陣乾笑,連忙找補說道。
「卻有些相似,哈哈哈說不準是殊途同歸,那張士元自西洋尋來的工藝,也同一師傅所做,有些相同也是自然」
可他越說,場麵就越顯得尷尬。
「爾等不是說」徐階陰沉下來,「此物極為稀罕,若想要製成工藝極為複雜,非得天外玄鐵不可?」
「這」王錫爵整個人也僵住了,他怎麼會想到竟真有這種事情發生?
就像是你費儘千辛萬苦,將傳國玉璽給尋來,恭恭敬敬獻給皇帝,結果發現皇帝手裡竟然也有一塊,二者簡直是一模一樣!
那到底是誰真誰假?
突然,「砰」地一聲巨響。
徐階猛地將案上茶盞摔在地上,他死死盯著那尊十七聖賢像,從牙縫裡頭擠出幾個字來。
「好個西山琉璃!好個西洋大匠!好個天外玄鐵!」
王世貞猛地跪下:「學生委實不知其中關節,還請徐公」
徐階卻不理會,突然發出一陣冷笑,枯瘦手指顫抖指著自己的至聖先師像。
「爾等可知,老夫為求這尊琉璃像,託了多少名海商,還折了一條海船,那佛郎機商人,拍著胸脯與老夫說,此琉璃像僅此一尊!」
越說越激動,徐階得扶著手邊的桌案,方能夠站穩。
臉上扯出一絲嘲弄:「如今倒好了,合著滿天下之『孤品』『神品』都碰巧給咱們碰到了?」
王錫爵也連忙作揖:「徐公息怒,想來許是那張士元仿製」
「仿製?」徐階冷笑著說道。「爾可見過仿製與真品一般無二的?」
「這」王錫爵也滿頭大汗了。
「張士元!」王世貞聲音都有些發顫,「定然是此子搗鬼!拿著仿品以次充好,學生這便去京城,聯名彈劾此獠!」
「你如何能夠證明此乃仿品?」
徐階拍著桌案,怒不可遏的樣子。
好在有王錫爵在一旁護著,不然真要氣得一頭栽倒了。
「這」王世貞無奈嘆息。
他還真冇法說此物是仿品,畢竟琉璃如何去仿製?難不成說是用水晶製成?豈是不是更加貴重。
「張士元!張士元!」
徐階咬牙切齒的模樣,眼珠子都有些發紅了,似乎想要將張允修生吞活剝一般。
世間怎麼能有這般巧合之事?**不離十,便是此人的詭計!
那可是整整五萬兩銀子!本來希冀著,能夠藉此大賺一筆。
天下獨此一份的琉璃像,竟然還有一整套!難保張允修手裡還有其他!
這五萬兩銀子那便是結結實實打了水漂!
「啊——」
徐階整個人向後一仰倒,發出一聲慘叫,竟活活氣暈了過去。
「徐公!」
西山千戶所。
餘象鬥匆匆趕來,他已然是這裡的老熟人,問了守衛後,便朝著書房而去。
一步入大堂,他就看到窩在書房裡頭,埋頭寫寫畫畫的張允修。
大門冇有關,可餘象鬥還是很尊敬的模樣,根本不敢生出一點探查的意思。
他很是清楚,張允修埋頭畫的,那可都是能夠賺大錢的玩意兒。
一如先前的「龍吸水」,還有「紡織機」,哪個不是震動天下之發明?
張允修聽到腳步聲,簡單收拾一番,這才抬起頭來。
「來了?」
「來了。」
餘象鬥很是默契,四處看看無人,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
這纔來到張允修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您讓小人送去海外的那批貨,已然出手了。」
「不錯。」張允修點點頭,「可有加價?」
「加了,比咱們在京城貴上兩三成。」
「嗯。」
餘象鬥很是糾結,欲言又止的樣子。
張允修皺眉:「出了什麼問題麼?」
餘象鬥躬身,頗有些無奈地說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小人從徽商商會得來的訊息,據說那群佛郎機商人,收了我們的琉璃品後,轉頭去了南直隸加價售賣了一批,還賺了不少銀子.」
「噗~」張允修嘴裡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他罵罵咧咧地說道。「狗一樣的東西!薅羊毛薅到本少爺頭上了!」
張允修指著餘象鬥罵道:「還是賣得便宜了,你讓本官少賺了十幾萬兩銀子!」
餘象鬥縮了縮腦袋:「小人也冇想到.如此價目竟還有利潤.大人可要將那些人」
「罷了罷了。」
張允修擺擺手說道。
「今後也別顧著北直隸這頭,南直隸的行情也要瞭解一番,那邊士紳豪強可比北直隸要富多了。」
「是。」
正當二人討論之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喧譁之聲。
「怎麼了?」
「小人前去看看。」餘象鬥立馬起身,前去推開門。
可門一推開,外頭就突然衝進來一名白鬍子老頭,那老頭怒髮衝冠的模樣,一進屋子就指著張允修罵道。
「張士元!爾還要在此禍亂人心到幾時!爾可知江南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爾滿腹經綸,才華橫溢,不思將此道放在正途,不思解救萬千百姓,卻成日在西山舉辦什麼拍賣大會,令京城上下奢靡成風!
爾當初是如何與老夫說的?爾教化萬民,解救蒼生之宏願,都被狗吃了嘛!」
一大早起來,便給人劈頭蓋臉一頓罵,任誰都會有些脾氣。
以張允修這暴脾氣,卸下他一條腿都算是仁慈,可剛想要發作,一見來人的樣子,他立馬就露出笑容。
「東壁先生何故這般激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