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請海瑞出山!朕要拍賣會賺大大的銀子!
嘉靖四十五年。
海瑞買好棺材,為嘉靖皇帝獻上了一封《治安疏》,聽得道君皇帝暴跳如雷。
至此之後,海瑞便一炮而紅,以清明之節為天下士人所共仰。
甚至成為了明朝官僚體係的道德標杆。
以至於海瑞在南京任職之時,有地方官員慕名前來南京衙門,就是為了見識一下,這「剛正不阿」的海剛鋒。
你可以說海瑞菜,但絕對不能夠說海瑞貪。
若海瑞再能夠徇私舞弊,那天下就冇有清正廉潔之官員了。
然而,就是這樣一名道德上的完人,為什麼張居正不重用呢?
申時行緊緊皺起眉頭,再次提問說道:「恩府,您不是曾言,這海瑞雖有賢名,可不審時度勢,不計較利害,一味博取清名?故而不為之重任?」
這是張居正執掌首輔大權以來,對於海瑞的評價。
申時行可太瞭解了,他不止一次,在張居正口中,聽到對於海瑞的評價。
可以說,在張居正以往的認知裡,海瑞都隻是一個能夠擔任「風憲官」的人,而非是處理一方政事的封疆大吏!
「從前老夫是這般想的。」
張居正頗有些無奈。
「那海筆架,於隆慶三年任職應天巡撫,確是清正廉潔,秉公執法。
然而過猶不及,太過於峭直。
江南士族豪強盤根錯節,侵吞畝產積弊已久,豈是能夠一時能夠解決的?
正如垂垂老矣之病患,本就積重難返,他卻要行猛藥重藥。」
水至清則無魚,在張居正想要處理的乃是整個大明朝的弊病,想要將這病患起死回生。
可海瑞顯然看得就不同,他著眼於一處糜爛之病患,非要將其挖除不可。
申時行更加疑惑了:「既然如此,恩府為何又提要起復海筆架?」
自從應天巡撫解職後,海瑞幾經調任,最終告病回家。
這些年來,朝堂偶有人推薦起復海瑞,可張居正卻始終不用。
「此一時彼一時也。」
張居正搖搖頭說道。
「海筆架乃砒霜猛藥,國家尚能調息之時,自然是不能復用,可若國家積重難返,已然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便要其亂世治重典了!」
那天與張允修的談話,顯然讓張居正十分在意。
對方那「大明不過剩國祚四五十年罷」這類話語,實在是刺痛了他的神經。
「不過.」
張居正眯起眼睛思慮說道。
「此次不能讓海筆架胡來了,定然要壓著他一頭,拉得住這一匹脫韁野馬。」
大明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申時行一時間腦袋都有些轉不過來了。
雖說近來災荒多了一些,可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吧?
可他見張居正已然做了決定,便不好再反駁了。
況且讓海瑞試試也並非是什麼很嚴重的事情。
畢竟此人名聲擺在那裡,說不準還真有奇效。
申時行想了想說道:「這倒是好辦的,南直隸還有個右僉都禦史的職位,有糾察南直隸百官之職,恰恰可協助殷養實,徹查『量弓』之案。」
「甚妙!」
張居正讚賞說道。
這個安排很符合他的心意,讓海瑞成為封疆大吏是不成了,可讓他糾察百官,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不由得感慨說道。
「老夫從前還是迂腐了些,正如那逆子所言,要物儘其用,這海瑞雖無宰輔之能,可以清節之名,處置如『量弓』一般的醃臢事,定然是無往而不利!」
見張居正這番模樣,申時行不由得露出懷疑之色,他近來越發覺得,對方被幼子張允修影響頗深。
怕是這起復海瑞,也是那張允修的主意吧?
想了想,申時行再次說道。
「起復也非是易事,萬曆初年之時,朝廷便派遣禦史前去考察,最終碰了一鼻子灰,想來而今起復,海筆架不一定買帳。」
「此事再簡單不過。」
張居正笑了笑說道。
「尋個可信之人,前去拜訪那海筆架,將這封書信給他一看,老夫保證,此人非但不會拒絕,重回朝堂之心,反倒會越發迫切!」
申時行接過那書信一看,頓時明白了張居正的意思。
這上頭乃是「量弓案」的始末。
「所謂陰陽丈量之法,實乃舞弊奸謀,予勛戚豪強以大弓,減幾成田畝,平民百姓以小弓,增量幾成本不該有之田畝.」
申時行一見這句話,便吸了一口涼氣感慨說道。
「海剛鋒若見此,必然再無歸隱鄉田之理!」
萬曆九年七月下旬。
這是一個足以記載在青史上的時刻。
京城鹹宜坊近日熱鬨非凡。
原本的「仁民第一醫館」,擴大了占地規模,分別將左右兩邊的幾家宅院全部合併,再行拆分為兩個門麵。
「大明醫學院」
「大明機械學院」
兩個匾額裹著硃紅綢緞,由錦衣衛們安安穩穩放置到大門之上。
金瓜鉞斧列隊分立兩側,又有禮部官員奏響的編鐘應和。
禮部等一乾官員出席到場。
申時行今日主持落成典禮,他身穿朝服,看了一眼端坐在台階上的萬曆皇帝以及他身邊的鄭淑嬪。
這鄭淑嬪自入後宮以來,深受皇帝喜愛,甚至到了形影不離的程度。
申時行眼眸中有些憂慮。
「吉時——到!」
隨著馮保的一聲高喊。
申時行也不得不收回思緒,轉頭看向前來參加典禮的百官,還有醫學院、機械學院的一乾成員,唱白說道。
「皇帝製曰:醫道者,仁術也。自神農嘗百草始,岐黃之術綿延千載.《黃帝內經》有言,善言天者,必有驗於人,今我大明醫學院立,集天下醫家之智,精研醫術,救民於疾苦.」
這一番唱白之後,身穿正五品朝服的醫學院院長李時珍,帶領一乾醫學院大夫、研究員出列拱手說道。
「臣等定當竭儘所能!」
待到醫學院完畢後,申時行又朝著機械學院唱白說道。
「皇帝製曰:《莊子》有言,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者必有機心.今立大明機械學院,所謂機械無非是機巧之事,望諸位學士多加勉勵,以機械之法任重致遠,省人力而功倍,成養民之要術也.」
機械學院人員不多,由趙士楨領頭,帶領一乾工匠,還有一些從國子監叛逃出來,想要學習機械的學子,共同朝著皇帝行禮。
張允修屹立在皇帝身側,看向這群人,雖說有些草台班子的感覺,可總歸是將框架給立了起來。
這現代醫學還有科學理論,達到大明不過幾個月而已,能夠發掘出這些人,他已經很是滿意了。
緊接著便是皇帝上前講話,無非是一些套話官話。
「今朕承天命,撫臨萬邦,念蒼生之疾苦,思仁政之根本醫道關乎黎庶生死,機巧可興家國百業.」
原本成立這大明醫學院與機械學院,京中助力可是頗大,可自藕煤事件之後,這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如今張允修在坊間風頭正勁,這醫館與工坊,又是實實在在產生了成效。
不僅僅給皇帝增加了收入,還給京城百姓帶去了裨益。
一來二去,即便是再迂腐的清流,也不得不接受了。
萬曆皇帝機械式地說完套話,便著急忙慌的結束了典禮,似有什麼要緊事情一般。
入了這大明醫學院大堂後,跟隨在皇帝身邊的鄭夢鏡,不由得嬌聲說道。
「陛下可小心,臣妾聽聞醫學院裡頭有諸多怪病,恐陛下龍體受了侵害,還是早些回宮裡吧~」
她媚眼如絲的模樣。
「近來新出一《西廂記》話本,改編了原版,臣妾與陛下共賞。」
一見鄭夢鏡這勾人模樣,萬曆皇帝便有些心熱,可他似想到了什麼,扭頭說道。
「朕還有要事與士元商談,你便先行回去,朕晚點去尋你。」
「陛下.」
鄭夢鏡一臉驚訝,可皇帝根本不搭理她,徑直朝著堂上走去。
「那琉璃拍賣會如何了?」
萬曆皇帝咕咚咕咚,將桌案上的茶水一飲而儘,眼裡放光地說道。
張允修笑了笑說道:「陛下請放心,已然安排妥當,便安排在西山劇院裡頭。」
萬曆皇帝:「西山劇院?那個破地方能行麼?」
張允修:「陛下那是老皇曆了,西山劇院這月餘已然重新翻修,您應該知道的,近來相聲越發在京城內紅火。」
萬曆皇帝:「朝鮮、安南、佛郎機人,還有北直隸富商巨賈,可都邀請到場?」
張允修篤定說道:「以西山工坊之名頭,他們自然是趨之若鶩!」
「好啊好啊~」
萬曆肥嘟嘟的手掌拍在桌案上,神采奕奕地說道。
「此番朕要賺銀子!賺大大的銀子!」
註釋1:王世貞《張居正傳》:「海忠介以清苦節行,為天下所慕仰。然張公秉政,終不召用,蓋知其短長不相補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