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西山上的神跡
時值深夜。
原本寂靜無聲的西山上,突然出現了一隊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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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十個人的樣子,有身著錦衣衛官服的校尉,也有身穿短打的工人。
張允修一身黑色曳撒戎服,在人群裡頭鶴立雞群。
在他身邊掙紮不休,口裡堵著個白布的,正是曾經的文淵閣大學士張四維。
一行人趁著夜色,緩步登上了西山工坊的一處煤窯上頭。
「張四書。」
張允修招了招手,將工人裡頭為首的老者喚了出來。
後者聽聞之後,連忙上前行禮拜見說道。
「草民張四書拜見同知大人。」
見到張允修之後,原本在工人裡頭威望極高的張四書,也不免顯得有點露怯,他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直挺挺地便要下跪。
可張允修卻一把將其攔住,臉上露出笑容說道。
「知道我為何叫你來?」
張四書恭敬回答說道:「草民不知,可草民知道同知大人信任俺們,才叫俺召集心腹人等,共同參與此事。
大人給了俺們一條活路,俺們鄉野村夫冇讀過什麼聖賢書,卻懂得知恩圖報,甘願為大人肝腦塗地!」
張四書說話有些激動,什麼叫做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他這麼多年來,努力自學四書五經,努力改正自己的鄉音,自修德行,不正是等待著這一日,有貴人賞識相助?
熟讀史書的張四書,太早知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便是他們飛黃騰達,從此翻身的最好機會!
「不錯!」
張允修滿意地點點頭。
從那醫館的張蘭英口中,他得知了對方這一群族人。
便有心遣人觀察了一番,發現以張四書為首的工人們,在其帶領之下,頗具有凝聚力,對於西山工坊也同樣是忠心。
今日這事,便用上了他們。
「好好任事,今後本官定然不會虧待你們。」
張允修簡單勉勵了一番,隨後便朝著兩名錦衣校尉吩咐說道。
「將張子維給帶上來吧~」
人群裡頭,兩名錦衣校尉便將用黑布矇頭的張四維,給押到張允修的麵前,直挺挺跪在了窯洞口。
感受到一陣寒風撲麵,張四維忽生一股危機感,他拚命掙紮,口中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眼見褲襠,甚至還有那麼一點濕潤。
張允修覺得有些好笑,便一把扯開了那黑布。
黑佈下頭,出現一名麵目憔悴,眼淚橫流的老頭。
搖了搖頭,張允修笑著說道。
「怎麼了?子維先生難道也怕死不成?怕我將你溺死在這煤窯之中?」
「嗚嗚嗚嗚啊啊嗚嗚嗚~」
張四維口裡堵著白布,眼中卻滿是可憐的模樣,竟然有點像是即將被宰殺的老牛。
心中生出好奇,張允修一把扯掉對方口中的白布。
這張四維嘴裡冇了束縛,可舌頭還是有些抽筋。
然而,冇等舌頭恢復如初,張四維就開始磕磕絆絆地哭訴說道。
「同知大人.大人饒小人一命.」
「小人再也不敢了」
「張同知我與張首輔仍有舊,看在這個份上,你便饒我一命吧~」
「你爹爹若在此.想必也會」
「嗚嗚嗚~」
聽得煩了,張允修又重新取來白布,給對方的嘴巴堵上。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張四維這般求饒的模樣,他不覺得得意,反倒是覺得無趣和悲哀。
「惶惶如喪家之犬!」
張允修啐了一口。
算是給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文淵閣大學士,下了個定論。
他不願再理會此人,看向人群裡頭的趙士楨說道。
「徒兒,可準備妥當了。」
趙士楨眼神有些呆滯,接連十幾日被關在研究所裡頭,今夜是他第一次出門。
他連忙出來說道。
「師尊一切準備妥當。」
張允修點點頭說道。
「這是第五版『蛟龍吸水』了,於研究所裡頭皆能夠達到最好效果。
今日實地演示一番,你順便教授一下這些人,讓他們學習如何使用這『蛟龍戲水』。」
不一會兒,便有另兩名校尉,將一台形態奇特的機器搬到了煤窯邊上。
自從張允修入了錦衣衛之後,原先四哥張簡修手下的諸多校尉,搖身一變都成了他的「馬仔」。
都是親兄弟,四哥自然是不會介意的。
趙士楨早已經做好準備,等待機器安置完畢,便給旁邊的幾十名漢子講解起來。
「此乃龍頭,使用之時加上一瓢水,隨後用力按壓,便可在窯洞裡頭汲取出積水來。」
「此乃牛皮水管,單單牛皮不夠堅固,外頭還加了一層棉麻.」
「不過此物製作不易,諸位使用之時,切忌要小心,若是弄破弄壞可就麻煩.」
他儘量用通俗易懂的話語,給這些工人們,還有錦衣校尉講解「蛟龍吸水」的操作要領。
說話間,趙士楨已然來到了窯洞口,他用煤油燈朝下望瞭望。
「哪位壯士水性好?下頭要有一人照應,將牛皮水管落位。」
「俺來!」
話音剛落,張夯子便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不知今日,那位張同知為何要如此神秘,可他知道,能夠讓「鄉老」如此激動的,定然是要好好出力的事情。
趙士楨拱拱手:「那便有勞壯士!」
那張夯子冇有二話,轉頭便脫了衣裳,隻留下一個褲衩子,下去煤窯之中,將那牛皮水管給扶好。
待到一切都準備完畢,由張狗子按壓龍頭。
這一乾操作,顯得十分地怪異。
周圍的錦衣校尉和工人們,都紛紛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難道用手柄按壓一番這龍頭,便可以將煤窯裡的積水抽出。
這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吧?
終於明白張允修想要做什麼之後,「鄉老」張四書緊緊盯著裡頭,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希冀。
若此物真能夠解西山之困,那他們這群可憐的流民,便不用再流離失所了!
冇有人比他們更想要西山工坊繼續開設下去!
張四書緊緊盯著那龍頭的出水口,還暗自朝著張狗子說著什麼。
「加把勁!加把勁!」
張狗子將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好在這「蛟龍頭」乃是用生鐵打造的,堅固得很,他這點力氣還奈何不得。
「嘎吱嘎吱」的聲音不斷作響。
場內所有人都屏息靜氣起來,便連那「喪家犬」張四維也同樣抬起了頭,關注伸出的龍頭。
「嗉——」
一陣劇烈的水流流動聲傳來,緊接著那龍頭噴射出一股強勁水柱,打濕了麵前的山坡,匯聚成溪流向下。
窯洞裡頭,張夯子聽到動靜,心裡頭不免有些忐忑,他喊了一嗓子說道。
「如何了?」
突然之間,窯洞上頭髮出一陣歡呼之聲。
「噴水了!出水了!成功了!」
「成了?」
聽到這一陣歡呼聲,張夯子興奮的神情溢於言表,可卻不敢上去看看情況。
他握著那牛皮水管,引導著水管朝著深水處而去。
通過水管中傳來劇烈的流水聲,張夯子也能感覺到手上的振動。
煤窯裡頭積水足足有一米多深,可張夯子還是能夠明確感覺到水正在被抽出!
窯洞上頭,張四書趴在窯洞口,興奮朝著下頭喊道。
「夯子!握好水管咯~上頭出水啦~出水啦~哈哈哈哈~」
黑暗之中,唯有張夯子的一雙眸子十分明亮,他也朝著張四書喊道。
「水在走!鄉老水在走!俺們有救啦!」
不用看此二人的變化,窯洞口的眾人,已經從那不斷流出水的龍頭上,看出了其中端倪。
不少人忍不住發出了驚異的聲音。
「真能夠排水!」
「簡直是神了!」
張狗子眼見著,竟真有奇效,手上力氣也越發加重。
「走你~」
可此舉卻讓趙士楨捏了一把汗,他連忙上前阻止說道。
「壯士~壯士~倒是不用這般用勁,你隻需按照節律,節律懂吧,順著勢頭」
經過他的一番教導之後,這張狗子總算是找尋到了要領。
「吱呀~吱呀~」
輪軸被壓下轉動的聲音不絕於耳。
到了後來,張狗子竟覺得十分有趣,即便是要換上其他人,他也是一副意猶未儘的模樣。
不過三炷香的時間,窯洞裡頭的聲音變得越發空洞,下頭也終於傳來了張夯子的聲音。
「見底了!見底了!不用再抽了!狗子!」
這聲音散發出一股子激動之情。
「成了!」
趙士楨瞪大了自己的眼前,他步履蹣跚地朝著窯洞口跑去,用煤油燈朝著下頭一照。
果不其然,原先大半人高的積水,已然消失不見,黑漆漆的窯洞裡頭,唯有一個身穿褲衩子的漢子屹立其中。
張夯子大步流星的從裡頭走出來,臉上還帶著興奮,他豎起一個大拇指說道。
「趙先生!這蛟龍抽水神了!俺從未見過這般物價,神仙下凡也不過如此!」
「成了!我成了!」
雖然早有準備,可趙士楨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連連後退兩步,一轉身卻見到張允修的笑臉。
張允修笑著看向對方說道:「怎麼樣徒兒,為師冇有騙你吧?」
「師尊!這便是格物致知麼?這便是那科學?」
趙士楨突然上前兩步,匍匐在張允修的麵前,神情激動地說道。
「徒兒要學!徒兒要傾儘畢生,去追尋師尊所說之科學!」
要說,從前在實驗所裡頭,進行的一乾實驗,還有那麼一些個例的味道。
可今日在這煤窯實地進行實驗,工人們親自上手進行排水,便已然將一切疑慮都給打碎了!
這條路是極其正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