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明朝火器大師趙士楨!
瑞錦絲行大堂。
一名身穿布衣,稜角分明的青年人緩緩踏入,他抬眼望向端坐大堂上的張允修,那一身錦衣衛官服還有繡春刀,異常紮眼。
又看了一眼,坐在手下位置的趙睿,後者朝著他擠眉弄眼,很是緊張的模樣。
青年人暗自嘆了一口氣,咬了咬牙,恭恭敬敬朝著張允修行禮說道。
「下官趙士楨拜見大人!」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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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這個名字,原本準備喝茶的張允修,險些將茶水噴了出去,不可思議地看向對方說道。
「趙常吉?趙士楨?」
趙士楨心道不妙,可還是回答說道。
「回稟上官,下官正是鴻臚寺主簿趙士楨~」
張允修扭頭看向趙睿,後者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大人不記得麼?常吉乃是我族內堂弟,說來我自北直隸、南直隸四處搜尋工匠,所能找到的工匠,不是紙上談兵,便是大字不識。
無意中尋到常吉,他於工匠技藝上頗有些研究,還研製過火器,便想著讓他來試試。
先前那防護麵罩,還有這紡織機,皆是出自常吉之手。」
說這話的時候,趙睿也有些心虛,不由得拿起手帕,擦了擦頭上的汗水。
張允修緊緊皺起眉頭,終於是想起來,先前製造麵罩之時,確實有聽趙睿提到此人。
不過從前,趙睿說的都是對方的字「趙常吉」。
以至於張允修一時半會兒冇有注意。
今日聽對方自稱為趙士楨,這纔想起此人。
至於張允修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說起來,趙士楨於歷史上也算是個鼎鼎有名的人物。
他出身官宦世家,早年乃是太學生,自小便博學多才,甚至因為書法造詣「骨騰肉飛,聲施當世」,為世人所追捧。
因為這一手書法,被萬曆皇帝召入宮中,擔任上鴻臚寺主簿。
當然,趙士楨最為出名的,並非是他這一手書法,而是後來他對於明朝火器發展的貢獻。
趙士楨雖為一介書生,卻在火器研製方麵頗有心得。
歷史上到了萬曆二十五年,他便給皇帝呈上了一份《用兵八害》條陳。
其中描述了諸如「迅雷銃」「火箭溜」「鷹揚炮」等一乾火器。
他改良的一乾技術,諸如魯密銃增加到三四百步的射程,迅雷銃甚至可以在短時間內發射多枚子彈,還有掣電銃的後裝子銃式設計。
等等一乾發明,與當時西方諸國的火器水平相比,甚至都具有一定的先進性。
所以說,並非是中國人不重視火器,從宋朝發現火藥伊始,再到元、明朝火器技術一直都在發展。
可為什麼到了明以後,這火器以及各項科學技術,便就此停滯不前,是否與後頭那個朝代有關,就耐人尋味了。
念及於此,張允修對趙士楨印象也還算是不錯。
可顯然,這兄弟二人之所以會這麼緊張,還是因為有一件舊事。
想了想,張允修笑著說道。
「坐下吧~」
趙士楨如蒙大赦一般,他再行一禮,隨後纔在下手位置坐下,屁股也僅僅隻敢坐一半。
可接下來這句話,卻令他冷汗直冒。
張允修說道:「趙主簿在鴻臚寺任職多久了?」
趙士楨嚇了一跳,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拱拱手說道。
「回大人的話,小人自萬曆三年,幸得聖天子賞識,於鴻臚寺任職已然有六年之久。」
張允修審視著對方:「尋常官吏,熬了六年早能夠升個一官半職,起碼也不該還是個區區從八品主簿,爾心中可有怨言。」
趙士楨冷汗直冒。
他想起四年前的一件事情,彼時張居正「奪情」之事爆發,朝中連續五名大臣被廷杖。
趙士楨年輕氣盛,聽信了一兩句他人的蠱惑,便當起了出頭鳥,博取什麼「直臣」之名,以詩詞對受廷杖大臣予以袒護。
事實上,他人微言輕,即便是開口說話,對於幫助廷杖大臣冇有一些作用,反倒是惹來皇帝和張居正的不快。
若不是他素來就有「口不擇言」的名聲,且平日獨來獨往,怕是要捱上一頓廷杖再發配邊疆了。
這一兩句詩詞,換來了一個「好名聲」,卻也令他在鴻臚寺蹉跎整整六年。
其實歷史上,趙士楨因為他這種「甚好口訐」的脾性,在鴻臚寺主簿上擔任了整整十八年之久。
這不過是剛剛開始罷了。
本來,這趙士楨已然心灰意冷,不過時常罵一罵那張江陵,再埋頭進行「匠術」研究以解心中苦悶。
卻不想在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在京城內經商的族兄趙睿。
念及於此,他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朝著張允修拱拱手說道。
「還望張同知知道,下官從前若說無怨言,那定然是假的,可自為張同知研製這一乾『神器』之後,寧願不要這主簿之職,也願為張同知效犬馬之力!
此肺腑之言,還望張同知成全!」
說罷,他便從座椅上起身,朝著張允修直挺挺地跪下,叩拜行禮。
要知道,明朝雖有跪拜之禮,可也僅限於雙方身份差距極大的情況,甚至來說一般朝堂上官員是不會相互跪拜的。
趙士楨將頭磕得砰砰直響,哪裡還有往日的硬氣。
生怕張允修因為從前之事而遷怒,故而趙睿也在一旁為小心翼翼地說道。
「同知大人,此事皆因我而起,從前小人於各地尋訪名匠,最後才尋到我這族弟,他於鴻臚寺內事務清閒,平日裡便喜研究火器和各類工技小人想來讓他來協助研製這『麵罩』乃是不二之選,卻不想.」
說罷,這趙士楨也同樣再叩首懇切說道。
「同知大人,下官悔不該當初,自研製麵罩以來,便已然是痛改前非,還望大人成全!」
趙士楨是真的離不開這工坊了!
實際上,一開始他也是牴觸的態度。
可在看到了那「防護麵罩」設計圖紙之後,對於研製器物的渴望,徹底戰勝了心中的怨憤。
說起來,張允修簡直是工技方麵的天才!
這「防護麵罩」上,所涉及到一乾工藝,比之從前他所接觸的物件,都要精巧太多了!
為了能夠將這「防護麵罩」製作完成,趙士楨夜以繼日的進行研究,照著圖紙可以說是殫精竭慮。
不同於以往的研究,從前趙士楨研究火器,遇到一個瓶頸之後,若是尋不到什麼書籍圖紙參照,卡上個十天半月,也同樣不稀奇。
然而,幫著張允修做事之後,趙士楨每次遇到問題,隻需跟族兄趙睿一提,後者便會拿著問題去詢問張允修,隨後便會得到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這樣完美的研製過程,對於趙士楨來說,簡直是如有神助一般,令他越來越對張允修改觀,也越來越離不開其「指導」。
久而久之,甚至產生了路徑依賴。
這種一研究,便能夠出成果的感受,也令他越來越著迷。
若非如此,趙士楨怎會如此恭敬?
要知道從前,他可是一口一個「生平甚好口訐,與公卿亦抗不為禮」。
不消說是張黨,便連「倒張派」的清流,他也同樣不給好臉色。
今日竟然能夠「摧眉折腰事權貴」,足以見得「愛好」帶來的影響有多麼強大。
張允修瞥了那趙士楨一眼,不甚在意的樣子。
實際上,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頂撞老爹張居正的人可太多了,若見一個便喊打喊殺,豈不是成了鬼見愁?
再說這「防護麵罩」和「紡織機」的工藝,一開始張允修便冇有要保密的心思。
甚至於西山工坊開採煤礦的各個工藝,也僅僅是在關鍵技術上的保密。
比這些還要厲害的發明,他畫出來的圖紙,能夠從早到晚畫不間斷。
身為一名通曉將近五百年科技發展的穿越者,害怕古人抄襲模仿,不顯得十分可笑麼?
再簡單回想一下趙士楨的生平。
此人確實算是一個比較「純粹」之人,可以算得上是低配版海罡風,突出一個「敢說」,但是毫無政治智慧。
正是由於這種性格,趙士楨在歷史上得罪了太多人。
以至於在後來立儲之爭,所引發的「妖書案」中被人構陷成始作俑者。
最終心力交瘁而亡,也算是一個不小的遺憾。
最關鍵的是這小子有才啊!
今後張允修還打算研製火器,還有諸如蒸汽機等大部頭的科學研究,趙士楨這種人纔是不可獲取的。
心裡有了決斷,可嘴上張允修還是要保持個上位者的姿態,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趙睿說道。
「趙東家,你可能為你族弟作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