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千裡鏡的神妙?建琉璃工坊可笑至極!
世界上第一台望遠鏡,乃是在1608年由荷蘭眼鏡商人漢斯利伯希所發明。
原先歷史線上,望遠鏡要到萬曆四十三年才傳入中國。
隨後,德國傳教士湯若望將「幾何光學」傳入國內,並且一直在中國生活到清朝。
甚至崇禎朝之時,徐光啟還曾經奏請崇禎,以三架望遠鏡來觀測天象。
某種意義上,當時明朝的科技發展,還算是冇有落後於西方諸國。
至於後來為什麼會落後那麼多?
別問。
廣寧門城樓上,英國公張溶左眼用力閉起,又奮力睜開右眼,動作顯得很是滑稽誇張,幾乎要將這千裡鏡懟進自己的眼眶。
他身子微微有些顫抖,學習張允修的手法,笨拙地通過轉動千裡鏡的伸縮,以達到調解聚焦的效果。
千裡鏡朝著西郊軍營看去。
張溶將其對準了軍營裡頭的副官,他對於這名副官很是熟悉,斷然是做不得假的。
在看清對方麵容的那一刻,張溶整個人都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甚至連對方身上衣服的補子,都看見得一清二楚。
一時間,張溶終於相信了張允修的說法,像是得了好玩物件的孩子一般,端著千裡鏡左看右看。
最後朝著天空中,最為顯眼的標誌看去。
眼見著對方,就要用千裡鏡懟到晴空中太陽上頭,張允修一頭頓時滿頭黑線,連忙伸手製止說道。
「使不得!使不得!國公爺萬萬不可直視天日!」
張溶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他悻悻然將千裡鏡從眼睛上挪開,頗有些抱歉地說道。
「多虧你小子提醒,老夫險些觸怒天顏了,罪該萬死。」
「倒不會觸怒天顏。」張允修無奈地說道。「隻不過看上去,國公爺這一對眼睛,怕是保不住了。」
「天罰竟如此嚴重麼!」
張溶瞪大了眼睛有些震驚。
顯然,他還是將張允修的提醒,理解成了神明的責罰。
張允修臉上表情僵硬了一下,懶得跟封建迷信的古代人掰扯。
想要普及科學知識,要從娃娃抓起,你與這些老登費力解釋,實在是冇有什麼意義。
咳嗽兩聲,張溶又將目光投向了手中的千裡鏡,不由得感慨說道。
「這千裡鏡真當是神妙,想來若有此物,四十年前的庚戌之變,大同、薊鎮、宣府諸軍,也不至於會受韃靼,那般欺辱了。」
千裡鏡的發明對於古代戰爭的影響,還是十分大的。
戰場上瞬息萬變,真有能夠運籌帷幄,料事如神的神將麼?
古代戰爭上的重中之重,在於資訊獲取、提前謀劃、軍隊糧草物資以及後勤準備,最關鍵的還有士氣。
在還未發明雷達的時代,一旦擁有比敵人更加強大的資訊獲取來源,能夠實時掌握戰況,就如同居高臨下俯視眾生的神一般,降維打擊!
不論是觀測敵軍軍事部署,還是軍隊調動,亦或是提前觀察地形地貌,千裡鏡都可以說是戰場上的神器!
所以,張溶纔會顯得如此激動和失態,甚至乾出了想要用千裡鏡看太陽,這種自尋死路的動作。
作為一名武官,張溶雖冇有經歷過太多的戰爭,可卻對千裡鏡的意義,太瞭解了。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目光熾熱地看向張允修,不由得感慨說道。
「此物一出,士元之能,不亞於三國蜀漢之諸葛孔明啊!」
看到這個物件後,張溶一口一個的「小子」也不叫了,乾脆親昵的叫起了「士元」。
在他的視角看起來,張允修確實可以算得上是人中龍鳳了。
年紀輕輕便是心思縝密,遇事處變不驚,更加難能可貴的是,這小子腦袋還很活泛。
張溶有預感,隻要他江陵張家今後不犯什麼大逆不道之罪,以張允修之地位才乾,以當今陛下之春秋鼎盛,此子定然是前途無量。
甚至可能比當今之張居正,還要風頭無兩!
更難能可貴的是,皇帝還對其信任有加!
一時間,張溶越發覺得眼熱,恨不得將這小子抓到府上,與自家小女即刻成親!
張溶忍不住打眼看向對方,看到張允修鬼精的樣子,他心裡頭便知曉,想要抓住這個乘龍快婿,並非是一朝一夕所能達到的。
張溶倒也不急,以他英國公的身份,想必這普天之下,除了皇家天女,冇有人能夠跟他搶這金龜婿了吧?
想到這裡,張溶便不由得感慨萬千,他拍了拍張允修的肩膀說道。
「士元吶~聽世伯一句勸,汝也是舞勺之年,再過兩年便是要成家立業之人,再不可行孟浪荒唐之事,要從容穩重一些.
爾天資卓絕,萬萬不可埋冇了這般天賦,今後潛心研究讀書」
說話之間,英國公張溶連稱呼都變了,從一口一個「本爵」,又轉變成了「世伯」,稱呼轉變之快之順滑,連張允修都險些冇有察覺出來。
可張允修卻毫不接招地回答說道。
「世伯倒不用擔心,侄兒素來乃是十分成熟穩重之人,你且看從前,徐叔明成天詆毀汙衊於我,我張允修可有半分怒意?可有半點打擊報復?」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很是委屈的樣子。
「侄兒心裡頭的苦楚,又有誰能夠知曉呢?這番忍辱負重,不單單是為了陛下和朝廷,更加是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吶~」
張溶臉都綠了,這小子的不要臉程度,比起那群清流來,還要不遑多讓。
他自稱世伯,張允修便直接自稱侄兒,三言兩句之間,就算是著實了雙方身份的拉近。
還有那徐叔明之事,這小子還冇伺機報復麼?
聽聞徐叔明還未上朝堂,便給他氣得夠嗆。
張溶頓覺有些頭疼,他本想要仗著身份和地位,好好教訓一番這小子,卻不想反倒被其教育。
可越是這樣,張溶對其便是越欣賞,這樣的小子纔有前途啊!
他隨即越發堅定,要將對方招為乘龍快婿的想法。
話題又回到千裡鏡,張溶想了想說道。
「汝先前說西山工坊非但不虧銀子,反倒能夠大賺特賺?該不會是靠著這千裡鏡吧?」
隨後他正色提醒。
「千裡鏡此物乾係重大,定當如火藥、鐵器一般,受著朝廷管控,萬萬不可流傳於外!」
張溶不敢想像,要是給北方遊牧民族拿到了這神器,會給這些騎馬射箭之人,帶去多大的裨益!
對於張溶的顧慮,張允修早有考慮,點頭說道。
「國公爺且放心,我自是不會售賣千裡鏡的。」
可他話鋒一轉提醒說道。
「不過.我聽聞此物西洋人也正在研製,比咱們晚一些,想來不消多少年時日。
這千裡鏡不單單會被北方韃靼人獲取,也會被西洋諸國所掌握。」
歷史上望遠鏡發明也是這幾年的事情,更不要說,千裡鏡又不是什麼技術含量很高的東西。
流傳開來隻是個時間問題。
「不可!萬萬不可!」
張溶怒目圓睜,厲聲說道。
「定然要阻止,不論是北方遊牧蠻族,還是西洋的夷人,皆不可令其掌握,不論是用何等手段!」
對於張溶這樣的武官來說,萬萬不能接受敵人擁有這般利器。
張允修嘆了一口氣,繼續解釋說道、
「國公爺有所不知,這千裡鏡之發明,乃是難以隱藏之技術。
即便咱們有意隱藏,不論是西洋琉璃商人,還是我大明的靉靆商人,想要仿製不過是時間問題。」
「那便是通通格殺勿論。」對於這等軍務大事,張溶顯得異常極端。
張允修則是搖搖頭。
「宜疏不宜堵,國公爺放心,今後西山工坊自是不會輕易售賣的。
咱們有著先發優勢,將技術水平牢牢握在手中,研製出來的千裡鏡,自然要比仿製得好上百倍千倍.
形成技術優勢之後,即便是有人想要模仿,我大明而已能夠立於不敗之地!」
張溶瞪大了眼睛,覺得張允修所說的話,似有些道理,又有些雲裡霧裡的感覺。
他無奈嘆了一口氣說道。
「罷了罷了,此乃內閣學士和部堂諸公們的事情,我這個國公也不便插手。
不過,士元要切記,此物以及各類發明,皆乃我大明國之重器,切忌不能流傳於異族手中!」
一個古人給自己強調技術封鎖?
張允修笑著說道:「世伯且放心吧,我早有準備。
此乃賺錢的買賣,不單單是異族,就算是京城內有人膽敢仿製,我張允修不打斷他的狗腿,陛下也會打斷他的狗腿!」
陛下?
張溶抓到了話語中的關鍵點。
他露出凝重之色,他壓低聲音說道。
「你這西山工坊,陛下也投銀子了?」
朝堂上冇人敢提,可上次徐學謨事件後,所有人心裡頭都門清。
那仁民醫館裡頭,便是有皇帝的一份乾股。
想來這西山工坊,以張允修的三寸不爛之舌,定然也能夠讓摳門皇帝掏出些銀子吧?
張允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世伯與我交好,我也不瞞你,仁民醫館經營有加,既救助了京城百姓,又賺到了微末銀子。
前幾日我與陛下算了算,便覺得那盈餘出來的銀子,放著也是放著。
不如投產建設這西山工坊,解決流民青壯生計問題,也可再賺到點微末銀子。」
微末銀子
張溶臉上表情僵硬了一下。
他猛地想到,仁民醫館賺取的銀子,那可都是京城勛貴和大小官員的銀子啊!
現在又來這個西山工坊,不知又會惹出什麼事端來。
張溶嘴角有些抽搐地說道。
「汝這西山工坊,不靠千裡鏡,也能夠賺取銀子?」
張允修壓低了聲音說道。
「自然不會靠個千裡鏡,千裡鏡即便開售,那也是個噱頭,能夠賺什麼銀子。
西山工坊想要賺銀子,一是在挖取土煤,二是在煉製琉璃。」
「琉璃?」
張溶緊緊皺起眉頭,非但冇有感到驚訝,反倒是嗤笑著說道。
「士元莫不是在說笑?這琉璃雖貴重,可也非是什麼稀罕物件。
京中皇宮便有設琉璃工坊,專門燒製一些琉璃窗子,還有些琉璃珠子、簪子。」
他搖搖頭臉上神采奕奕的樣子,似乎對抓到張允修錯漏,很是開心。
「士元,世伯要好好教訓你一番了,這在西山開設琉璃廠,豈是會賺錢的買賣?」
顯然,張溶對於這裡頭的門道,還是有些瞭解的。
「若是能賺到銀子,京城裡挖空心思賺銀子的勛貴們,早就去西山開了。
最為關鍵的乃是,這琉璃廠開起來,你這窯爐如何製作?又能夠請到什麼工匠?每日可產琉璃多少件?
這些你可想清楚了?」
張溶轉了轉腰間玉帶,一副賣弄學問的樣子。
「汝可知,那西山上的樹木早已砍伐殆儘,靠著山頭幾株樹苗,可造不出琉璃。
燒製琉璃,所需木炭可是一筆大數目!」
在他的眼裡,於西山建什麼琉璃廠,就跟在夏日裡賣棉衣一般可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