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西山煤業暨玻璃工坊建設企劃書
英國公張溶上下打量一番張允修,很是滿意的樣子。
他一邊捋著鬍鬚,一邊感慨著說道。
「老夫這小女年芳十四,也算是秀外慧中,容貌秀麗,想來與你也算是般配.若是能成,老夫定當是備下綾羅綢緞、田莊鋪麵,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張溶人粗獷,這心思倒是不粗獷。
即便是賭注輸了,能夠釣到張允修這個金龜婿,他自也不算是虧。
張允修險些冇將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噴到對方臉上。
人紅是非多啊!
自從乾倒張四維、徐學謨之流後,京城便有不少人盯上了自己,暗戳戳地尋張居正問婚配的事情。
對於婚配這個事情,朱元璋這位事無钜細的管家公,便曾經在洪武元年下令。
「凡男年十六、女年十四以上,並聽婚娶。」
張允修年紀是小了些,可容貌卻是不差。
老張家的種好,後世便有記載,張居正乃是「長軀玉立,頎麵秀目,須長至腹」。
相比之下,張允修容貌也差不到哪裡去,在京城一乾紈絝子弟裡頭,可以算得上是鶴立雞群。
近來張允修又頗得聖寵,年紀輕輕官至從三品同知。
這樣的金龜婿,十四歲不下手,再等到十六歲,早就被人搶走了。
張允修冇有想到,自己好好跟張溶談國事,這老小子竟然想當自己老丈人!
他忍不住打量一番英國公張溶的容貌,一個標準的大餅臉,塌鼻子單眼皮,放在村子裡頭都找不到媳婦的那種。
這老登的小女兒,能容貌秀麗到哪裡去?
可是英國公家裡有錢啊!
幾代英國公下來,張溶家裡想必已然攢下一份大大的家產,自己若能夠
張允修即刻便打消了這個想法。
他是那種為了銀子,出賣**的人麼!
「這倒是不必了。」張允修麵露尷尬之色,委婉地拒絕說道。
「晚輩年紀尚輕,想以事功為重,這兒女情長之事,今後再議也不遲~」
「這樣啊~」
張溶臉上有些失望的表情,點點頭說道。
「倒也有些道理,汝且放心,小女倒也不急著婚配,待汝有所準備了,再行提親也不遲!」
張允修臉都有些僵硬了,這老登吃準了自己是吧!
他隻能笑著轉移話題說道。
「此事今後再議.咱們先議一議這流民安置問題。」
說話間,張允修便取出一份文書來,從書案上遞給張溶說道。
「此乃西山工坊建業企劃書,國公爺看看便知。」
「企劃書?」
張溶緊緊皺起眉頭,他還是第一次聽見,如此奇怪的名字。
不過再奇怪的詞彙,在張允修嘴裡都不奇怪了。
全京師的人都知道,這張允修最是會自創詞彙,甚至還給他取了一個頗具調侃意味的諢號——「詞林掌櫃」。
奇怪歸奇怪,可這企劃書裡頭的內容,張溶看起來倒是舒坦,比起工部的那些繁瑣圖紙來,張允修的企劃書更加清晰明瞭,甚至還標上了比例尺網格。
見到這比例尺網格,張溶頓時眼前一亮說道。
「此物倒是奇妙,僅僅多少幾個方格,便可將『計裡畫方』之法,顯現得惟妙惟肖,若是用於軍伍,想必是大有裨益的。」
張溶成日浸淫於軍事之中,自然對於相關事務特別敏感,一眼就看出其不凡之處。
古代軍事地圖,自西晉裴秀便提出了「製圖六體」,這種概念以「一分為十裡,一寸為百裡」,就相當於後世地圖的比例尺。
張允修為了讓圖紙更加清楚,給圖上加了不少細線方格,便讓細節部分的比例更加清楚。
再加上模仿後世「CAD」工業製圖圖紙軟體的標註尺寸線,顯然要比以往的地圖,要清晰明瞭的太多。
甚至能夠透過小方格,讓堪輿圖更加準確明瞭!
對方一臉驚愕的樣子,張允修卻是不以為意,笑著說道。
「我讓工部的曾尚書協助製圖,卻不想他繪製得實在粗糙,便進行了一些微末的改進。」
「微末的改進?」
張溶有些不可思議的樣子,他謔地一下起身,麵露嚴肅地說道。
「汝口中所說微末之變化,可知於軍伍之中有多大裨益麼?」
張溶十分激動地拍著桌案,徑直走向了立在大帳中央的,明朝兩京一十三省堪輿圖。
指著上頭京師以及邊防的位置說道。
「從前,這堪輿圖雖還算得上是準確,卻不到精妙,所用『計裡畫方』之法,總會出些紕漏,如一條大河畫得偏了些,一座山巒畫得歪了些,堪輿圖上偏移半寸,行軍之時便是百裡之誤!」
張溶瞪大了眼睛,雪白鬍鬚抖動起來,情緒激動地說道。
「平日裡倒是無恙,然到了戰場之上,稍稍有些紕漏,便是血流成河,乾係到一場戰爭之走向!
爾竟然說微末的變化?為何早不拿出來?」
說著說著,張溶這位老武將竟然有些動怒了。
張允修往後退了退,冇想到對方反應如此之大,連忙解釋說道。
「這不是近來才發明出來麼?晚輩倒是冇想那麼多,不過此法已然教授給工部尚書曾三省,想來若是國公爺有意改進這軍事堪輿圖,可尋他繪製。」
自從「圖表法」之後,曾省吾幾乎要拜張允修為師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張允修還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道。
「若他繪製得不好,便是辜負了我之教誨,國公爺可替我好好給他兩棍,以視懲戒!」
張溶本來是很激動的,卻被張允修這番話給整不會了。
他無奈看了一眼對方,覺得這小子絕對是來埋汰人的。
不單單將全京師的大夫,都收做徒弟,現在連工部尚書曾省吾,這個年近五十的老臣,都要受其教導。
近來的朝堂是怎麼了?
今後老夫豈不是可能與他平輩相論?
張溶麵色複雜的樣子,撥出一口氣說道。
「這倒也好。」
他將目光回到這「西山工坊」的圖紙上頭來。
張允修這規劃十分精細規整,不僅僅有煤礦開採區,還有工匠居住區、家屬安置區、用餐區,甚至還有學堂和醫館的規劃。
在張溶看起來,這不像是要建什麼工坊,反倒是要建個小城池了。
唯一的區別就是,冇有設立城牆。
張溶一臉遲疑的樣子,他看向張允修說道。
「小子,這工坊怕是要靡費不少銀兩吧?汝說服了令尊?」
想要讓朝堂諸公們,花費銀兩去建設一個「不著調」的城池,實在是有些天方夜譚了。
唯一可能就是,張允修尋求到了老爹張居正的幫助。
「我爹?」張允修一副恨恨的樣子。「張叔大那等迂腐之燕雀,怎知我心頭鴻鵠之誌!不提也罷!」
這小子.還是孝順啊.
張溶臉上肌肉抽動一下,咬牙切齒的模樣。
虧得這不是他兒子,若是他兒子,說出這般話來,定然得抽死不可。
可終究是別人的家事,張溶不便管教,卻還是忍不住提醒說道。
「小子,老夫知你有些銀錢,可想要餵飽兩三萬人肚子,絕非什麼容易之事,即便你有萬貫家財,也支撐不住!」
「銀錢?」
張允修自信滿滿地說道。
「誰說我要虧銀子的?還望國公爺知道,我張允修去西山乃是去賺銀子的,半分都虧不了!」
張溶有些啞然,不太相信地說道。
「便是靠著那西山上的土煤?那些玩意兒,送給老夫都不要,你還指望如醫館一般,從京城貴人手中賺取銀兩?」
「非也非也。」
張允修搖搖頭。
見張溶一臉懷疑的模樣,考慮到今後「西山工坊」的建設,需要其的鼎力相助。
張允修乾脆又從懷裡取出個物件,從桌上遞給張溶說道。
「說起來晚輩倒是有個小物件,想要孝敬給國公爺,今後國公爺若有機會征戰沙場,想來能夠派上大用場。」
「小物件?」
張溶盯著張允修的衣襟有些發愣,這小子衣襟裡頭,到底藏著多少東西?
卻見對方掏出一把長筒狀,形似火銃的東西。
張溶立即嚇了一跳,身子往後退了退,連忙說道。
「你這小子,如此莽撞,將火銃藏於衣襟之中,卻不怕炸膛要了你的性命。」
「炸膛?」
張允修嗤笑著說道。
「非也非也,此物名為千裡鏡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