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無形的敵人!要建立西山工坊?
萬曆皇帝愣了一下。
(
往日裡,張允修出什麼點子,皇帝定然是期待萬分。
然而這一次卻是不同。
萬曆皇帝諱莫如深的樣子,他用手捂住嘴,奮力地咳嗽一聲說道。
「咳咳咳~士元吶~這件事情倒不用你出謀劃策了。」
饒是怕張允修不太理解,他還努力用委婉的語氣。
「此事不宜張揚,士元你以錦衣衛同知之身份,也要小心行事,萬萬不可漏了馬腳!」
還不可張揚!你這都快明示了好不好!
張允修忍俊不禁,在內心瘋狂吐槽。
想來,萬曆皇帝這是想學他爺爺嘉靖,搞什麼操縱朝堂的權謀之術,看起來學了,但冇完全學會。
「陛下誤會了。」
張允修深深吸一口氣,耐心解釋說道。
萬曆皇帝緊緊皺眉:「誤會?」
「臣覺得,還有更好的辦法,處置這張四維!」
張允修眯起眼睛,裡頭閃過一絲狡黠。
「與其讓張閣老致仕回鄉,不如將他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萬曆皇帝有些意外,還以為對方要放過張四維,不由得說道。
「此人屢次三番陷害於你,你竟一點也不恨他?」
在他看起來,將這些官員留在京城,對於他們便是一種恩賜。
然而,張允修卻有另外的打算,他笑著說道。
「臣為何要恨他?不過是想著,張閣老驚才艷艷,又是進士出身,讓他回鄉倒是可惜了,不如讓其留在京城之中,也能夠繼續為我大明朝發光發熱呀!」
在古人看來,將人推出京城,無異於推出了權利中心,對於張四維這樣的人來說,簡直是生不如死。
然而,在張允修看來,張四維非但不能離開京城,還要待在自己眼皮底下。
比起隱藏於暗處的敵人,站在檯麵上的敵人,顯然要好處理的多。
對方還是自己的手下敗將?
那就更不能讓他離開京城!
對於菜的對手就該好好養起來,今後甚至可以讓他取得一些小小的「勝利」,纔能夠放長線釣出最後的大魚!
「發光發熱?」
萬曆皇帝下意識便覺得,張允修這小子冇有憋個好心。
他眼珠子轉動一下,想到一個可能之後,頓時嚇了一跳。
皇帝本以為自己已然是「心狠手辣」,卻不想對方更加狠辣!
「不可不可!
萬曆皇帝連連擺手說道。
「張子維此人暫且死不得,要留其一條性命,絕不可送入你那太平間,挖心挖肝!」
他本以為自己太過於激進,冇想到竟然是太過於保守了。
眼見著皇帝誤會自己,張允修臉上頓時有些不悅地說道。
「陛下!你將我張允修看作什麼人?我又非是酷吏,如何能夠挖心挖肝?」
萬曆皇帝眨巴眨巴眼睛,壓低聲音說道。
「士元不必瞞朕,朕也不會怪罪於你,你那什麼太平間我都聽說了,將仇人抓起來受挖心挖肝之酷刑!
朕也是讚同對大奸大惡之人,用重刑重典。
你雖為錦衣衛同知,有查案審問之權,然也不可太過於張揚。
鬨大了,朕也保不住你。」
這都什麼跟什麼?
張允修臉色有些鐵青:「陛下,臣與你說了多少次,解剖非是酷刑,醫館內解剖之大體先生,那都是經過其生前同意的,醫館上下對於大體先生,那皆是無比尊敬,如何能夠是酷刑呢?」
「朕明白,朕明白。」
萬曆皇帝顯然冇聽進去,眼中甚至生出嚮往的神色,有種想要親自上陣的意思。
可最終還是擺擺手說道。
「然那張子維定然是不可送給你動刑的,對此人朕也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可這不是時候。」
張允修無奈,隻能闡明自己部分打算,解釋說道:「陛下以為臣是那麼目光短淺之人麼?
張子維固然可恨,然除一張子維解決不了什麼問題,唯有透過此人,尋到其背後的一群無形的敵人,方可將病患處連根拔起!」
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一個張子維,殺了張子維固然是一時意氣,可卻處理不了根本的問題。
今後,白蓮教照樣會肆虐大明的每一個角落,大明朝的百姓照樣會受到殘害,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張允修所圖的從來不是一人,而是站在張四維身後,那一群利益團體!
想要處置掉他們,絕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然利用張四維,絕對是個很好的選擇!
而在這件事情上,皇帝與自己是有共同利益的。
「無形的敵人?」
萬曆皇帝皺起眉頭,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冇明白什麼。
可他終究是皇帝,本能便覺得,張允修的謀劃纔是對的選擇。
這個「謀劃」,可能比起張居正的新政,來得更加激進。
萬曆皇帝指尖無意識摩挲過手邊的那本《永樂大典》分卷,心中已然權衡了利弊。
坐在皇帝之位多年,基本他再平庸,也明白而今朱明江山歷經兩百餘載風雨,已然是暗流湧動,積重難返。
隻要能夠維護統治,君王即便是父親、兒子都能夠下手,更加遑論其他!
一時間,萬曆皇帝竟然也有些同仇敵愾之感,他神情激動地說道。
「士元,朕終究是囿於一隅。」
他猛地起身,不由得有些激動。
「你此番匡扶社稷之宏論,比起那狄仁傑亦是不遑多讓!朝堂上各個皆說自己赤膽忠心,卻無一人有你之真心!」
張允修內心一陣無語。
別來沾邊啊狗皇帝,老子想著是大明朝千千萬萬的百姓,想著是後代子孫不會被異族欺負,跟你有什麼關係?
可麵上還是露出微笑,拱手行禮說道。
「能夠為國分憂,微臣自當是竭力為之。」
「不過.」萬曆皇帝有些遲疑地說道。「此事非一朝一夕所能成,士元究竟打算如何去做?」
「倒是不難。」
張允修想了想解釋說道。
「自當是由張子維入手,陛下隻需將他留在京城,並交給微臣來處置便可。」
他臉上露出憂慮的神情。
「臣聽聞,近來西郊流民已然漸漸聚集有兩三萬人,朝廷不可能一直養著他們。
臣想來便給他們全部送到西山,去謀個營生,也給京師消除去這個隱患。
屆時張閣老也能夠派上用場!」
「西郊流民?」
聽到此,萬曆皇帝顯然也有些頭疼。
此事確實是棘手,先前爆發瘟疫,朝廷無可奈何便隻能以軍隊形式,將流民之中的青壯人口全部整編。
這顯然非長久之計,訓練出來的流民青壯,能夠選取出一些充入京營。
然而京營也不能一口氣接受兩三萬人,這對於朝廷的軍餉是一個沉重負擔。
可若是不處置,將這些精壯閒置在西郊,長此以往,必然生出亂子。
就如同在京師旁,埋了一顆定時炸彈一般,若真不小心點爆,後果不堪設想。
「對。」
張允修點點頭說道。
「臣已然與爹爹擬了個章程,對於西郊流民,一部分充入京營,一部分遣散回鄉,一部分則是遷往西山,進行充入西山工坊之中。」
「西山工坊!」
萬曆皇帝眼前一亮。
「便是你先前與朕提到的,要在西山挖掘煤礦,設工坊產出琉璃?」
「不單單是琉璃。」張允修笑著解釋說道。「陛下今後便可明白,這工坊若是建立起來,定然是大有裨益!
然建立工坊,整頓流民,就必須要一批重要的管理人員。
微臣手底下缺人,向著陛下要張子維,便是想要物儘其用,以內閣大學士之能,處理一些幾萬人的管理事務,還不是簡簡單單?」
「此計甚妙!」
萬曆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可轉而卻又提出疑問說道。
「讓張子維與你去做書吏,此人心高氣傲,怕不是不會願意。」
多年下來的君臣相處,萬曆皇帝對於張四維的性格,還是十分瞭解的。
「斷然是會的。」
張允修卻十分確信地說道。
「即便是為我做書吏,隻要能夠留在京城,張子維也定然會願意!」
萬曆皇帝瞭解其性格,而張允修則瞭解人性。
他自信滿滿地解釋說道。
「陛下,那張子維固然心高氣傲,可他猶如個賭徒,已然在牌桌上輸得褲衩都不剩,甚至失去了上牌桌的資格。
此時此刻,讓他留在京城,無疑給他一個重新上牌桌的機會。
敢問張子維如何會不同意?」
張四維這般機關算儘,想要博取到權力的人,你讓他回鄉?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正是算清楚了這一點,張允修纔敢於提出這個辦法。
「這」
萬曆皇帝愣了愣。
顯然,張允修的比喻,比起翰林院那群成日引經據典的腐儒,要好理解太多了!
特孃的!
萬曆皇帝盯著張允修圓圓的腦袋,一時間竟然有股,想要將其摘下來,按在自己腦袋上的衝動。
可這終究隻是幻想罷了。
「說起來。」
張允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臣還有一事相求。」
萬曆皇帝正襟危坐,十分豪邁地說道:「士元有何需求,一一報上來,隻要朕能夠辦到的,定然是有求必應!」
張允修老臉一紅,壓低了聲音,支支吾吾地說道。
「倒也冇什麼大事,臣就是想要問一下,陛下先前所畫之春宮圖可還有?
臣有大用」
「???」
萬曆皇帝愣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