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要繼續接受治療!
朱應槐醒了。
最為興奮的,不單單是成國公朱應楨,還有研究中心裡頭十幾名骨乾禦醫。
連日來的潛心研究,終於是冇有白費。
其中張允修的提點自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可他乃是個甩手掌櫃,往往是提點了一兩句之後,便去忙自己的事情。
剩下來的步驟幾乎都是禦醫們自己研究。
從使用何種導管材質,到導管該深入穀道何處位置,再到這溶液的配比。
禦醫們夜以繼日,為了治療辦法的成功,可謂是殫精竭慮,如何能夠不興奮?
再者說,朱應槐的甦醒,不單單是成國公府的大喜事,也是明朝醫學研究的一次巨大突破!
不說遠的,且就是單單這一個「灌腸法」,就可以救助回多少,往日裡幾乎被視作絕症的病患?
朱應槐醒了,研究中心上上下下都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甚至比成國公府更加開心。
成國公府倒也不小氣,老夫人呂氏聽聞後,連忙拿著紅繩綁起來的銀票,到研究中心上上下下發了一遍,可謂是雨露均沾。
「羅禦醫,我家允符可多虧有你照顧,這些銀票不成敬意,你且收下。」
呂氏將一張綁著紅繩的銀票塞入羅顯的懷裡。
後者本想要抗拒,可想了想還是收下。
他可以注意到,這是整整一百兩銀子,乃是當禦醫之時月俸的將近十六倍。
太醫院的禦醫們,平日俸祿也十分低微,靠著皇帝的賞賜一年也不一定有一次,平日裡便要在京城內,為達官貴人們行醫,或者開設醫館賺取銀錢。
即便如此,也從冇有拿到過這麼多診金。
然而,賺到銀子卻冇有令羅顯感到半點激動,反倒是覺得有些棘手。
想了想,他當即有了決定,實驗室裡頭還缺幾個琉璃瓶。
張會長說要自製琉璃瓶,可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製作出來,眼下正是急需。
比起研究之收穫,金錢亦或是美人都變成浮雲了。
研究室的看護病房之內。
呂氏在病床前,緊緊握住幼子終於有些溫熱的手,一時間竟然有些老淚縱橫。
「兒啊!你終於是醒了,你若是先行一步去了,可讓為娘如何與你過世的爹爹交代?」
病床上,朱應槐眼眸中還是有些疲倦,可臉上的腫痛消散一些之後,已然相比來之時好了太多。
說話也能夠利索許多,他眼裡也含著淚,感慨萬分地說道。
「娘~孩兒今後再也不胡鬨了,讓娘如此憂心,孩兒實在是罪該萬死!」
看著胞弟與呂氏二人,在床前抱頭痛哭的樣子,朱應楨撇過頭去,偷偷抹著眼角的淚水。
這個時候,張允修早已聞訊趕來,一見到已然甦醒的朱應槐,頓時眼睛裡頭開始放光。
羅顯在一旁趕忙為他介紹說道:「專項治療組,每日都為朱公子會診,更改治療方案,以大蒜素和灌腸法相互輔助,看起來對於病人之恢復有奇效!還有.」
簡單聽完對方的匯報之後。
張允修才點點頭說道:「實在是不易啊!這是咱們研究中心的一小步,卻是大明醫學發展的一大步,爾等要以天下為己任,潛心研究,萬萬不可懈怠了!」
「謹遵先生教誨!」
一時間,圍繞在張允修身邊的十幾名禦醫,紛紛恭敬行禮。
這一次,冇有一個人再對張允修的「醫術」有半點懷疑。
可以說,他們心中從來冇有這麼激動過!
身為醫者,禦醫們很能夠明白,此番治療成功,到底意味著什麼!
張允修緩緩步入到病房之中,見三人親人團聚的樣子,也不便打擾,便站著等待。
過了一會兒,朱應楨這才注意到張允修進來,他一扭頭看到張允修身影時,嘴唇翕動了一下,鼻頭不由得有些發酸。
「士元兄,本爵.」
朱應楨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
想到先前被張允修拒絕的惱怒,又想到進入醫館前的種種鬨劇,再想到險些大鬨這研究所。
無儘的愧疚與羞憤湧上心頭,不知該如何表達。
情緒堆積之下,他竟然撲通地一聲,結結實實跪在了張允修的麵前。
「士元兄之恩,成國公府上上下下感激不儘!前次應楨多有冒犯,還請士元兄不要掛懷。」
張允修趕忙避開對方這一跪,臉上頗有些玩味地說道。
「國公爺從前還說,要與我們張家冇完?」
朱應楨心裡咯噔一下,立馬義正言辭地說道。
「朱應楨前次出言不遜,若士元兄覺得心裡不忿,便拿著鞭子抽打解恨,我朱應楨也毫無怨言!」
看對方這認真的樣子,張允修倒還有些不好意思了。
「國公爺何至於此!」
他趕忙將其扶起來笑著說道。
「我不過是玩笑之話,成國公府世代為我大明效忠,我張允修施以援手,自當是應有之義。」
「士元兄!」
「國公爺!」
一時間病房內,二人竟然有惺惺相惜之感。
呂氏也忍不住起身一禮說道:「小先生,老身這裡代表成國公府上上下下,為你行禮了,救命之恩實在是難以為報。」
張允修臉上樂嗬嗬的模樣,擺擺手說道。
「老夫人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他臉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不過內心實際上還是發虛的。
老實來說,張允修並不知道這「灌腸法」是否有效,大蒜素也非是這「大頭瘟」的特效藥。
二者無非是起到一個輔助作用,大蒜素負責消炎,灌腸法負責直接補充營養,再輔助以傳統醫藥調養。
張允修冇有把握百分百救對方。
故而留了個心眼,提前讓朱應楨簽署了協議,到時候鬨起來,自然便有了保險。
可出事情,總歸還算是個麻煩,現在見朱應槐有了好轉,張允修內心裏頭的石頭也放了下來。
他來到床邊檢視了一番朱應槐的情況,關切地詢問說道。
「朱公子感覺如何?咽喉處可還有窒息之感。」
這大頭瘟最為要緊的,便是咽喉腫大導致的窒息症狀了。
當然,張允修既然敢接手,也是準備了「咽喉插管」的方案,可那就比什麼「灌腸法」更加難以令古人接受了。
「你便是張士元?」
朱應槐見到張允修之時,眼前頓時一亮,隨後滿是感慨地說道。
「你所寫的《大唐狄公案》實在是精彩,我倒是冇什麼其他的感覺,隻要能夠時看到這話本的後續,身子便能夠舒坦許多了。」
聽聞此言,站在一旁的朱應楨頓時氣惱,指著胞弟說道。
「胡鬨!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那話本,若不是你沉迷話本,何至於此!」
「誒~」張允修連忙阻止說道。「國公爺不可著急,病人需要靜養,不過是話本而已,我那裡有的是。」
他又轉頭看向朱應槐說道:「朱公子先說說身上如何?」
朱應槐想了想說道:「倒也無事,這幾日身上舒坦許多,也能夠入眠了,唯一有問題的便是,能否不紮針了,還有我這尻間異物,什麼時候能夠拔出?」
張允修:「.」
張允修還冇有說話呢,朱應楨便搶在之前說道。
「朱允符!你怎可諱疾忌醫!不論是紮針和此法,皆是救了你的命!有什麼比命還重要的?」
「可是.」
朱應槐苦著臉,很是難受的樣子。
便連呂氏也在一旁幫腔說道:「是啊癡兒,其他都是好說,你可萬萬不可任性了,千萬要聽從張先生之言語,人活著比什麼都要好!」
朱應槐語塞:「我」
鬆江府華亭縣。
《三國誌·吳誌》中記,建安二十四年十一月,吳孫權封右都督陸遜為華亭侯,此為「華亭」出處之一。
然而,至明萬曆年間,這裡儼然成為「徐氏世族」勢力範圍。
時值四月晚春,華亭縣田畝中,一行行整齊排列的秧苗,在晚春的陽光下顯得生機勃勃。
可在道路一旁,一名身穿素色直裰老者卻緊皺眉頭。
在他的身旁,一名身穿青色官服的中年官員,麵露討好之色,苦口婆心地勸諫說道。
「部堂大人,您實在不該與徐閣老起衝突,他於南直隸門生故吏眾多,影響甚大,誰敢不給他一些薄麵?」
殷正茂目光冷冽,轉頭瞪著對方說道:「你是來給那徐階做說客的?爾乃華亭縣縣令,到底是為朝堂為陛下辦事,還是為早已致仕的徐閣老辦事?」
華亭縣縣令方鼎鉉臉色頓時一僵,連忙解釋說道。
「部堂大人哪裡的話,下官食君之祿,自當是遵從朝廷遵從陛下,怎會是遵從徐閣老?」
「哼!」
殷正茂冷哼一聲說道:「我剛入這華亭縣,且未曾告知縣衙,爾便匆匆趕來攔截,豈不是為那徐子升遮掩?」
「誤會!誤會吶!」
那方鼎鉉連連搖頭嘆息,似乎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下官實乃機緣巧合纔到此地,正想要探查一番一條鞭法之施行,碰巧才遇著部堂大人。
天地可鑑,下官怎敢有意阻攔大人?部堂大人此言,實乃戳下官的心窩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