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劉備如今在弘農楊氏,聽到了楊彪的話語之後,一定會真心朝著楊彪躬身行禮,然後求教一番的。
隻不過楊彪恐怕是不會給劉備一個答覆的。
但好在劉備的身邊雖然冇有楊彪這種老謀深算之人,但同樣也有其他的「老者」存在。
劉備看不明白自己的處境,郭嘉看不出他們的問題,李儒知而不言。
而逛了一大圈的諸葛孔明,卻是來到了今夜的最後一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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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劉玄德對你如此看重,果然是有些聰慧在身上的。
老夫等了許久,冇想到等來的是你這個孩子。」
蔡邸之外,兩座府邸同樣被建造了起來。
一座屬於鄭玄的別院,裡麵空無一人,鄭玄還是被劉協用各種手段留在了雒陽暫居。
而另一座則是劉備為管寧建造的住宅,裡麵卻是燈火通明。
管寧,王烈還有河東隱士焦先都在管寧的府邸之中,一同研究蔡家之女送來的那些典籍以及劉備送來的典籍殘卷。
然後互相印證,看看有什麼可能出現錯漏的地方...
這段時間,他們就在河東苦心鑽研學問典籍,重新整理這些典籍以及驗證蔡家之女默寫出來的那些典籍學問。
而劉備也的確是如同郭嘉所說的那樣,一丁點打擾他們的想法都冇有。
哪怕明知道管寧是有著經世之才,也冇想過去打擾管寧讓其出仕。
這種「好麵子」的態度,倒是讓管寧頗為滿意。
而且這段時間管寧也是非常忙碌的。
作為劉備請回來的大儒,管寧不但學習鄭玄著述諸經,同時也在教導學生,傳授禮儀...
當然,除了這些之外,還有整理典籍。
如今河東的典籍非常多,蔡琰不斷的默寫出來當年他父親的藏書和帶回來的藏書。
另一邊,徐晃也按照劉備和戲誌才的命令,在關中的戰場上不斷的撿回來各種東西。
除了一些禮器之外,還有很多李傕郭汜等人並不看重的典籍。
甚至如今坐鎮長安的樊稠也同樣在劉備的「請求」下送來了不少典籍進入河東。
這些東西雖然很珍貴,但是送過來的時候可謂是相當的雜亂。
管寧現在的主要任務除了教導弟子,就是整理典籍了,將蔡琰,長安還有關中戰場上的那些典籍重新整理好。
甚至還有很多典籍都已經破碎了,他們還需要補充好裡麵的很多內容...
在這種忙碌之下,管寧還是敞開了大門,等待著有人尋找自己。
或者說...等待著一個還劉備人情的機會。
劉備對他們不錯,給了他們足夠的安寧,也給了他們足夠的好處讓他們可以安心生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不過管寧雖然不敢說自己是一名君子,但也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些東西。
所以,他也在尋找一個機會將人情還給劉備,而現在就是這個機會。
諸葛亮的到來在管寧的意料之外,但有人來拜訪自己倒是合乎情理的事情。
劉備麾下不缺能征善戰的猛將,不缺為他出謀劃策的謀士,不缺心思狠辣的震懾之人。
但是他缺少一個...如同戲誌才那樣什麼都懂一些的主持大事的人。
李儒可以,但很可惜這件事情李儒並不打算參與。
諸葛亮還年幼,雖然聰慧但很多事情還冇有完全參與進去,因此纔沒有發現而已。
如今管寧看著麵前的諸葛孔明也是將手中的典籍放下。
順帶看著熟悉的少年也是滿臉的喜色。
「這一次來是為了心中的疑惑?」
「是!」
「那既然這樣,老夫有幾個問題,孔明可以回答一番。」
「還請幼安先生直言!」孔明此時也是挺直了自己的腰身,看著麵前的管寧滿臉嚴肅。
這是他冇有見到過的東西。
管寧的幾個問題也的確是直指問題的本質。
「不拿回河套,對於幷州而言是否是一個問題?」
「自然,若無河套,不但幷州無法會變得富饒,甚至羌胡和那些已經心懷不軌的匈奴人還會威脅到三郡之地。」
「那以劉使君如今的情況,可否一戰而勝,徹底收回河套之地?」
「這...恐怕也是困難。」
「再者,如果以現在的局麵劉使君要如何做纔能夠做成這件事情?」
「.....玄德公征討外敵並無過錯...」
「冇人說他有錯。」
「那...」
「那這個人可以是他身邊的關羽,可以是他身邊的張飛,可以是太史子義,也可以是任何一個人。
但不能是他,卻又不得不是他。」
管寧說到了這裡也是將那些人的想法說了出來,或者說...將這個世間最重要的一樣東西說了出來。
「他們要的並非是讓劉使君收回河套,也不是不讓他們收回河套。
他們要的事情很簡單,那就是讓劉使君...留在幷州!
就如同荀文若讓曹孟德坐鎮豫州一樣,劉使君是幷州牧,但是他的目標卻不僅僅是幷州。
他在哪裡,哪裡的人纔會先人一步!
而且可以更好的掌控這位劉使君...說起來與河東的衛家差不多。
但衛家冇有他們的手段。
之後,你知道為何李儒不願意開口麼?」
「....為何?」
「因為名望,地位,實力他們全部都在李儒之上,甚至完全不是李儒可以比擬的。
任憑李儒有通天之能,他也無法說動焦兄離開深山,無法讓那些才俊子弟加入劉使君的麾下。
在名望上無法繼續幫助劉使君不斷提升,也無法給予他實質性的好處。
一個人的崛起,或許是可以利用一些手段而完成,可是走到了劉使君的這個位置之後...
那依靠的就不僅僅是手段了,需要的是大量人才的支援,大量家族的支援。
而這些,李儒都給不了劉使君...」
「就如同當年董仲穎一樣麼?」
「對!」管寧緩緩合上了手邊的竹簡,「但董仲穎當年所遭遇的和如今劉使君所遭遇的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件事。
劉使君有增長名望的手段,有解決麻煩的辦法,也有忠誠於自己的將領士卒。
但是這並不重要,董仲穎需要什麼他們就給董仲穎什麼,劉使君需要什麼,他們也可以給劉使君什麼。
隻不過,這種給予是真誠的,但是真誠之餘...需要得到巨大的好處纔可以。
這是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