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
焦急的呼喚聲，將顧淵從深沉的黑暗中拉回。
意識回歸身體的瞬間，顧淵聞道一股沁人心扉的香味。
他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書房厚實的地毯上，腦袋並未枕著地板，而是埋在一片柔軟的“峽穀”之中。
雅兒貝娜正跪坐在地，緊緊抱著他的頭，那總是帶著戲謔笑容的絕美臉龐上，此刻全是驚慌與擔憂。
“你終於醒了！”
見顧淵眼神恢復清明，雅兒貝娜長出了一口氣，後怕道：“剛才你全身抽搐，魔力紊亂，精神力見底……那一下子，我都以為自己要失業了！”
看著那雙寫滿驚慌的紫色美眸，顧淵心中一暖。
那種急切的情緒，是裝不出來的。
看來，這位魅魔女王，重視的不僅僅是自己與她的契約。
“我沒事。”
顧淵並沒有起身，而是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溫存，“讓你擔心了。”
“誰擔心你了，我是擔心我的慾望之花無法成長。”
雅兒貝娜傲嬌地哼了一聲，手指梳理著顧淵被冷汗打濕的頭髮，“慾望之花隻認一個園丁，你要是死了，我不就廢了嗎？”
“隻有這樣嗎？”顧淵微微一笑。
他可是記得，在慾望之花綻放的那一晚，雅兒貝娜喊了一晚上的“愛死你了”。
“說說正事。”
雅兒貝娜察覺到了顧淵眼底的笑意，臉頰難得地浮現出一抹紅暈，為了掩飾尷尬，強行轉移了話題：
“念出安吉列絲的真名後，你經歷了什麼？剛才，你的精神力下降得就像是在跳崖。”
“我看到了真相。”
顧淵看向天花板，回憶著黑棺中的那一幕幕。
“安吉列絲算不上極端邪惡，還是可以契約的。”
“她還不算邪惡？”
雅兒貝娜翻了個白眼。“就連邪神，都想不出給魅魔絕育這種酷刑。”
“這一點我倒是承認。”
顧淵又差點綳不住了，忍著笑意道：“但在安吉列絲的邏輯裡，也隻是想讓惡魔們學好罷了。”
“我替惡魔們謝謝她。”
雅兒貝娜撇了撇嘴，“那麼，要契約這個瘋子，你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我先宣告，你要是敢侍奉聖光，那我們的契約就到此為止……”
“放心，聖光容不下我。”
顧淵打斷道，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聲音微冷，“安吉列絲的條件很簡單，獻祭一名聖職者。”
“獻祭聖職者？”
雅兒貝娜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看來這位惡墮聖女，是真的惡墮了，既然如此……”
她突然湊近顧淵，紫色的眸子裏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老闆，你心裏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我看那個聖職小妹妹，就很不錯哦~”
說到這裏，她又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用手指在顧淵胸口畫著圈：“不過嘛，那麼純真可愛的小妹妹，老闆你應該捨不得下手吧？。”
“純真？”
顧淵冷笑一聲，從雅兒貝娜身上爬起，走到書桌後坐下，說道：“我並不覺得她純真。相反，我覺得她很有問題。”
“不錯嘛，老闆。”
雅兒貝娜也從地上站起，走到了書桌旁，滿臉讚賞道：“我還以為你已經在綠茶的一聲聲‘哥哥’中，迷失了自我呢。”
旋即，她收起嬉笑的神色，認真道：“聖職者的一切力量，都來自於信仰。力量越強，這種信仰就越是堅定。”
“對於一個擁有堅定信仰的聖職者來說，深淵係、亡靈係的存在，就像是爬滿了蛆蟲的腐肉。隻要一靠近，他們就會感到生理上的不適，觸發潛意識裏的敵意。”
說著，雅兒貝娜湊近顧淵，聳了聳挺巧的瓊鼻：“特別是你，你身上的深淵氣息，可是濃烈到令我沉醉。”
“作為一個聖職者，那位小妹妹不可能聞不到。可她不僅沒有表現出厭惡，反而對你那般熱情，還誇讚地獄犬‘乖’……”
雅兒貝娜眯起眼睛，語氣篤定：“這種行為，就是在褻瀆聖光，她要麼是個沒有信仰的偽信徒，要麼……她為了某種目的，強忍著噁心在表演。”
“她沒有喊我哥哥。”
顧淵糾正了一句，但內心完全認可雅兒貝娜的說法。
之前在地獄犬炸毛的時候，他就有了懷疑。
再經過雅兒貝娜的推理，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聖光和深淵，可不僅僅是火焰和冰霜那般的屬性衝突。
而是，信仰的衝突。
這種衝突，沒有調和的可能。
所以，不排斥深淵的聖職者，幾乎不存在。
“她到底想幹什麼？”
顧淵眉頭微皺，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開螢幕。
他確信葉安琪對自己有所企圖，想要查一查對方的底細。
葉安琪能進入凜冬公會，說明她在試煉中的表現極其亮眼。
這種天才，肯定會被當地的新聞媒體報導。
顧淵在搜尋框輸入了“臨淵城”、“新人”、“葉安琪”幾個關鍵詞。
很快，大量的詞條彈了出來。
排在第一位的，一家本地媒體做的天才專題——《臨淵綻放的聖蓮：葉安琪》。
顧淵點開連結。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葉安琪在覺醒儀式上的照片。
照片裡的她穿著校服，雙手合十祈禱，渾身沐浴在金色的聖光中，聖潔得不可方物。
下麵的文字介紹更是極盡溢美之詞。
【葉安琪，原江城人，因兄長葉景川就職於凜冬公會，而轉學至臨淵第五職業學院。】
【覺醒職業：聖言祭司（稀有）。】
【評價：她就像是生長在冰原上的一朵雪蓮，不僅擁有驚人的天賦，更有一顆金子般善良的心。在校期間，她多次組織義工活動，免費為貧民區的傷者治療……老師和同學一致認為，她是天選的聖職者，未來註定要進入聖光教廷。】
顧淵快速瀏覽著頁麵。
下麵的評論區也幾乎是一邊倒的好評。
“安琪學妹真的是天使！”
“我在野外練級受傷，多虧遇到了她。”
“人美心善，實力還強，這就是女神啊！”
“嘖。”
顧淵關掉頁麵，感嘆道：“看上去，是個完美的人。”
從資料上看，葉安琪就是一個標準的、完美的聖女模板。
沒有任何汙點，沒有任何破綻。
“隻看這些報道，怎麼可能瞭解一個人？”
顧淵自嘲地笑了笑。
就像他自己，明明是沾了七條人命的“殺人魔”，不一樣被媒體譽為“忍辱負重”、“百年不遇“的天才嗎？
“老闆，你還要看那個綠茶多久？”
就在顧淵沉思時，雅兒貝娜不滿的聲音傳來，似乎是感受到了冷落。
她直接坐到了寬大的書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黑絲在高跟鞋的襯托下顯得格外誘人。
“啪。”
她伸出穿著黑絲的玉足，輕輕踩在了顧淵的小腹上，腳尖順著肌肉線條緩緩上滑，帶來一陣酥麻的觸感。
“一晚上就掌握了龍語發音，顧淵同學的學習能力，讓老師很滿意。”
雅兒貝娜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綻放出魅惑眾生的笑容，“所以……老師決定獎勵你。”
“老師要給我什麼獎勵？”
看著眼前風情萬種的魅魔女王，顧淵來了個頂級過肺，任由那隻玉足作亂。
這一整晚都是精神高度緊繃，直到崩潰，確實應該放鬆放鬆。
想著，顧淵便要放下手機，接受老師的獎勵。
可就在放下手機的前一刻，螢幕下方的一條新聞推送，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同城板塊中的一條尋人啟事——
【林默然，18歲，於五天前失蹤。】
【身份：臨淵城第五職業學院學生。】
【失蹤前，剛覺醒稀有職業，亡靈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