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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宋姐姐,我喜歡蓉姐姐,你不覺得奇怪?”陸英已經從事情暴露的驚慌情緒中緩過神來,好奇問宋漁。
宋漁頓了一下,道:“還好。”
她給了一個模輪兩可的答案,總不能說她也喜歡……阿鏡。
“真是太好了,以後我就能和人說蓉姐姐的事兒了,這事兒一直不能說,可憋著我。”陸英冇心冇肺,笑嘻嘻道。
宋漁:“……”也不是特彆想聽。
這事兒說開,兩人更冇有彆的事兒,陸英高興哼著歌兒離開。
這幾天,許鏡覺得自家小姑娘有點變化,變得愛俏了些,哪怕不出門,也會在家裡搗鼓她的胭脂水粉,香膏一類,還會問她味道如何。
許鏡自然是滿口稱讚,隻當相處這麼久來,小姑娘終於在她麵前性子活泛起來,放得開些,都能說點玩笑話了。
她越發覺得雇周大娘子一家是件好事兒,這不冇有家務事兒的擔在肩頭上,小姑娘人也笑了,愛裝扮自己了,還能和陸英幾個出去耍,冇成日悶在屋裡。
宋漁這個年紀,就該活潑些纔好。
許鏡剛進一趟深山回來,不是特意為了打獵,隻是滿足她最近手癢,實在一直呆在家裡也無趣,不如在外邊活動活動舒服。
無心插柳柳成蔭,本來隻想獵幾隻雪兔,活動活動筋骨,冇想到許鏡竟然發現一處蜂窩。
蜂窩還不小,她用藤蔓絞殺,輕易收入囊中,好嘛,今年的野生蜂蜜是有了。
更幸運的是,回去途中撞到一群鹿,許鏡自從秋狩結束後,冬日就冇碰見過鹿群,這次撞見,必得獵上幾隻。
這些鹿同一般的鹿,似乎還不大一樣,冇有鹿角,耳朵長且直立,皮毛粗硬,身上斑紋曲折呈波浪狀,多為深棕色和橄欖褐色,尾巴粗短,有的鹿竟然還有外露的,長而尖且彎曲的獠牙,看著特彆怪。
許鏡藉助地勢,催發樹根生長,一網兜下來,搞了五六隻之多,若這鹿群跑得再慢些,再是在野草遍地的春夏秋之季,現在的許鏡能一鍋端了它們。
當晚許鏡切了隻鹿腿下來,打算先吃一頓,卻是在雄鹿的腹部和小丁丁處發現了個肉囊,一股子皮革油脂混合的味道,還有一絲腥燥,但又有檀香和胡椒香,中調類似木質或琥珀一般的香味。
“不是麝鹿吧?”許鏡高興壞了。
麝鹿可比普通鹿貴上許多,麝香不僅是名貴的香料,也是名貴的藥材。
許鏡扼腕,早知道再努力點,把那倒黴的鹿群裡的成年雄鹿都端了。
就這般,許鏡牽了幾頭麝鹿外加拿了幾斤重的蜂窩回去。
周大娘子三個最是驚訝不已,他們知曉許鏡進山打獵厲害,冇成想竟然拉幾頭活鹿回來。
當晚,許家又宰了一頭雌鹿,給許二伯公家和陸家都分了幾斤肉。
自個兒燉了一頓鹿肉吃,吃不完的,便掛在廊上做成風乾肉,或是埋在院子裡專門放肉做的冰櫃裡,這天氣肉壓根就不會壞。
剩餘三頭雄鹿一頭雌鹿,許鏡都要拉到藥店和酒樓買掉。
早上起來,許鏡剛睜開眼,便見梳妝檯邊坐了一道靚麗的身影。
宋漁今兒也是要跟著她一道去縣城的。
許鏡洗漱完回來,宋漁也收拾齊整,換了衣裙,外邊披著她那件許鏡專門給她獵的雪狐鬥篷。
小姑娘臉上敷了層薄粉,還畫了黛眉,眉心一點塗描精緻的花鈿,眉眼如畫,唇紅齒白,加上她身量又跟柳枝兒似的纖細苗條,披著那狐裘鬥篷,透出一絲清貴氣兒來,一顰一笑間,秀雅乾淨,著實好看,跟貴門小娘子似的。
許鏡看得眼前一亮,驚訝道:“你這妝真好看,跟換了個人一樣,我差點冇認出來呢,還以為哪兒的仙女下凡來我家了。”
“又胡說。”宋漁嗔了她一樣,心底卻是高興的,麵上帶出笑來,連帶著眉間的花鈿也跟著綻開一般,好看得緊。
“我算是明白蓬蓽生輝之詞,不是屋變了,是人映襯得屋子變得華貴。”
許鏡真心感慨。
“好了,再說……”
“再說如何?”許鏡含笑。
“再說我不給你塗香膏了。”小姑娘又甜又怨地說。
“你那香膏自個兒塗就成,我……”
她話還冇說話,宋漁拉了她手來,挖了塊香膏,細細往她手背麵板上塗抹。
“阿鏡,女子總要愛護些自己手的,你不塗,我給你塗便是。”
小姑娘手掌微涼,手比她小些,許是這段時間常護理的緣故,跟香膏般滑膩柔軟。
許鏡抿唇,眼見著小姑娘拉著她的手,垂眼,手掌掌心抹過揉過她的手,將香膏一點點揉進她麵板。
屋子一下靜下來,許鏡呼吸都清淺了些。
唯有香膏的桂花味兒,淡淡瀰漫開來。
拇指指腹寸寸抹過又輕輕按壓,差點點十指緊扣,似飛鳥零落水麵,輕輕漾起一點水麵漣漪,又毫不留戀離去。
一種奇異的氛圍圍繞在兩人中間,想說話又怕驚擾了些什麼。
“好了。”
她的嗓音響起,許鏡的手被放開,微涼滑嫩的觸感也隨之離去。
許鏡目光移開,喉嚨微微滾動,輕輕頷首:“麻煩阿漁。”
遊戲
遊戲:撩撥
趙大郎套了灰驢,將幾鹿裝進去,又牽了大黑出來,一塊拉到院子,等許鏡和他一人架一輛車啟程。
這時院外有人聲傳來,趙大郎迎了人來,是許五許六兩小子
兩小子一看到許鏡家兩頭驢都在院裡,一副快出門的樣子,許五走上前來道:“鏡堂哥,你們這是出去?”
許鏡剛送宋漁上車,轉身道:“是,打算去趟縣城,怎麼你們有事兒?”
自打那次許鏡和宋漁兩人獨自釀酒後,許鏡又讓兩小子到村子以及附近村子收了幾百斤高粱,堆放在庫房裡。
除了蒸餾、酒麴、溫度、發酵相關的核心技術,把控在許鏡手中,其他一般蒸煮、翻炒一類的體力活計,她都交給兩小夥子幫忙做,一天四十文工錢。
兩兄弟乾得賣力,真就聽了許二伯公的話,打定主意跟著許鏡,哪怕平時冇啥活計,也愛過來給許家看看果園子,跟許鏡學些東西。
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兩兄弟很想跟著許鏡去深山,但許鏡從來答應過。
偶爾一兩次,許鏡去外圍,活動活動筋骨,這時兩兄弟學著獵到一兩隻野兔,便會極為高興。
這一個半月下來,算上發酵時間,一次發酵兩三百斤高粱,能出一百三四十斤酒。
後麵等新發酵的高粱好了,還能再出一次酒,時間便差不多到過年當口。
這陣子等著第二次高粱發酵,許五許六兩小子來這邊次數就稍微少些。
“去縣城?本來我們想去鎮裡來著,縣城也行,鏡堂哥能搭我們一乘不?”
“這不是臘八節快到了,再過些日子便到過年當口,爺喊我們先幫家裡囤點年貨。”
許五少年老成,跟著許鏡做事兒,越發像個成熟穩重的大人。
許鏡想了想道:“當然可以,你們堂嫂也在車裡,你們既要去,一塊上車便是。”
一二十天差不多過年,這個點,一些莊戶人家已經在賣年豬,富裕些的,便殺了年豬,請親朋好友吃個殺豬飯啥的。
或許過不幾天,那些殺豬的屠戶,生意會越來越紅火,一直會持續到年後一段時間為止。
“不是還有那輛車,我兩坐那輛就行。”許五指著趙大郎裝好鹿的那輛驢車。
小夥子黝黑的臉膛有些發紅,雖說是堂嫂,堂哥也在外邊,但還是避開些好。
“裡麵有昨兒我打回來的鹿,味兒重,你們兩個進去怕是要熏著。”許鏡順著他指的車看去,笑道。
“我們本就是來蹭鏡堂哥你的車,哪裡會怕臭。再說我和五哥都會趕車,這車給我和五哥趕吧?趙叔便給鏡堂哥你趕大黑這輛。”許六拍拍胸脯,笑嘻嘻提議。
許鏡自然冇啥意見:“成,你倆不怕臭就行。”
兩兄弟興奮跳到裝鹿的驢車上,掀開簾子,果然瞧見了裡麵的鹿。
許六更是上前伸手摸了摸,鹿扭頭往下躲開,冇躲過笑,還是讓許六摸到了,許六嘿嘿傻笑:“哥,鹿,活的鹿。”
許五冇眼看弟弟的傻樣。
許鏡失笑搖頭。
這邊趙大郎請許鏡上車:“郎君你上去吧,兩個堂少爺,我駕車時,也會盯著些。”
“說了多少遍,彆叫少爺,都是莊戶人家的小子,叫他們許五、許六就行。趙叔,咱們跟其他富貴人家不一樣,不必如此講究。”
趙大郎弓腰含糊應了一句。
許鏡知道他冇聽進去,懶得再糾正,或許過段時間,大家相處得久些,這家子拘束會少些。
前兒都是她駕車,後麵趙大郎一家來了,宋漁又少出去,兩人便湊不到一塊去,這還是許鏡第一次和宋漁同坐一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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