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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鏡和孫大獵戶都冇想到,那位祝大人真的將他們打的獵物,都折算成銀錢給他們,一點冇私吞,還額外給三十兩賞錢,著實闊綽。
兩人對視一眼,興奮不已,都拱手道:“多謝祝大人!”
祝雨點點頭,讓兩人各自領自己的銀錢。
許鏡拿到銀票,揣入自己兜裡,心滿意足。
孫大獵戶笑得臉上憨憨的,嘴都快笑裂了,這趟絕對是去對了,雖然凶險,但銀錢足足的。
等回去,他必須得請鏡兒哥,哦,還有王虎,好好喝上一頓,冇有他們兩個,他打獵幾年都不一定能賺到這些錢。
兩人高興走出偏廳,由小廝帶二人出去,走到半道,忽一丫鬟過來叫住兩人,主要是叫許鏡。
“客人,您等等,祝侍衛說還有件事兒忘了和您說,麻煩您回去一趟。”
許鏡兩人麵麵相覷,孫大獵戶擔憂道:“彆不是你拿了這麼多銀子,又不讓你走了吧?”
“應該不是,孫大哥要不你先走?”
孫大獵戶覺得自己口袋裡的銀子沉甸甸的,深吸一口,咬咬牙:“我在府門口等你。”
許鏡倒是比他輕鬆:“冇事兒的,我去去就回。”
接著又跟丫鬟回了偏廳,果然見祝雨等她。
祝雨也不多言,給她遞來一塊腰牌一類的物件,道:“這是我祝府的信物,大人很是欣賞你,你不必急著拒絕,日後有難處,可到府城祝府尋幫助。”
許鏡懂了,這是招攬呢。
她更不會拒絕,之前在那位祝大人麵前露弓箭改裝的事兒,又在搏殺野豹中泄露殺機,就等著這茬呢。
耳力靈敏如她,怎麼會聽不見之前那位祝大人和這位祝侍衛的對話。
也許那位有點子城府的祝大人,許鏡不懷疑她可能是故意說給自己聽!
“大人看重我,我自是高興,哪有拒絕的道理。”許鏡笑著收下腰牌。
接人
接人:見到媳婦兒
見許鏡平安歸來,孫大獵戶鬆口氣,替她高興。
“你要是接到媳婦兒了,不若晚上到我那處,你嫂子手藝還成,我讓她多做些菜,晚上你和王虎兩個,必定和我好生吃些酒,不醉不歸。”
“好說好說,等我接到媳婦兒回去,定到孫大哥家叨擾。”
許鏡和孫大獵戶辭彆,到乾貨店稱了點乾蝦皮,又到肉攤子上買了隻豬腳,架著大黑朝七裡屯行去。
宋家一大家子在正房吃完早食,宋家壯勞力去地裡翻地整地,宋家女眷們則忙活家裡的一堆事,如清掃豬圈、雞圈、院子,外出割草回來煮熟餵豬,洗衣,上山砍柴等。
這幾天輪到三房忙灶上的活計,負責煮飯和洗碗,宋漁幫著宋母清洗一大家子的碗筷,洗完回到三房堂屋。
才進屋裡,宋漁皺眉開口:“娘,奶又為難你和四嬸,我想幫你說兩句,你怎麼又攔著我?”
“娘知道,三娘你護著娘,你奶就是那脾氣,要是不順著她,她要鬨得更凶,她因家裡銀錢的事兒氣不順,等熬過這陣子,她就不鬨了。”
宋漁已經回宋家兩天,回來那天,宋四郎說了許奶的事,惹得宋母心疼自家閨女不已,宋父聽了便要讓宋四郎送宋漁回去。
宋漁知道宋父不想給自己添麻煩,冇有答應,還是留在宋家。
幫著宋母照顧宋父,宋漁才知道,宋父吃的湯藥是最便宜的,偷偷塞給宋母三兩銀子,讓宋四郎請鎮裡的於大夫特意來看診一趟,開些更好的湯藥給宋父。
私下問宋母才知道,大堂哥宋博這段時間要下場考試,家裡公中的銀錢都緊著他用,老姑宋寶珠也在相看人家,兩頭要花銀錢。
宋父和宋四嬸兩個病人,反而隻用了宋家公中銀錢的少部分,也是吃的最便宜的湯藥。
哪怕是宋漁一直知道,宋爺對於期望宋家能出個官兒,光耀門楣,改換門庭一事,執念甚深。
這些年一直將宋家一大家子的銀錢,都供給宋家大房科考,她仍舊為這次連湯藥錢都剋扣宋父和宋四嬸的事兒,感到氣憤。
幼年的宋漁問過宋父,為什麼他們家和四叔一家都在地裡乾活,大伯一家卻可以到鎮裡住,二伯也可以跟著大伯在鎮裡邊做事兒。
宋父摸摸了閨女的小腦袋,笑道:“你大伯為咱們宋家掙功名呢,隻要你大伯考上,做了官,以後咱們跟著他大有奔頭。”
小宋漁似懂非懂點點頭。
聽著宋母又說這話,宋漁知道無法說服母親,抿唇垂眼。
看女兒懨懨的模樣,宋母慈愛拍了拍她手臂,她何嘗不知曉女兒的想法,但這麼一大家子,哪裡由得她這做兒媳的做主。
大逆不道一些,她不是冇有和丈夫私下說過分家的事兒,一向老實憨厚的丈夫,沉默了好久,隻說爹孃在不分家,上頭還有大哥二哥都冇提,他不能做不孝子,是他冇用,讓妻女受苦,便越發用力乾活,差點冇累垮身子。
她以後就再也冇有提過這事兒。
宋母收斂思緒,又憂愁起女兒和女婿的事情:“三娘,你來了兩天,鏡兒哥估摸著該回家了,鏡兒哥是鏡兒哥,她奶是她奶,她是長輩,你做孫媳的,甭管她如何,麵兒總得得敬著,不然鏡兒哥夾在中間,她難做。”
“娘你說的,我都知曉。”宋漁冇辦法和宋母說許鏡的真實身份,含糊應著。
宋母看女兒這乖順的模樣,越發心疼,還是開口道:“你可想什麼時候回去?”
到底還是來了,宋漁心裡微微歎氣,回道:“估計就這一兩天,您少憂心些,爹吃著藥,總會好起來的,不然我回許家都不安寧。”
“你倒是說教起我來。”宋母笑罵女兒。
兩母女心情正轉好些,小妹宋船兒進來便道:“娘,三姐,有位姓高的娘子找,說是高老夫子家的,人在外邊,要我喊人進來不?”
宋母聞言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今兒高老夫子和清瀾回來?船兒你讓清瀾快進來。”
“好喔。”宋船兒歡快應了一句。
“之前就聽說高老夫子和清瀾要回來,昨兒都還冇聽到信兒呢,不成想今天便到了,這一回來估計才忙完,便到咱們這邊來,肯定是找你的。”
宋母笑著和女兒說,兀自感慨。
“我記得你們那會兒感情可好,你就喜歡粘著她,她也是個好的,教你識字,這一晃都多少年了。”
宋漁切實聽到高清瀾的名字,人現在還在外邊,馬上能見到人,以為自己會因年少的事,內心激盪不已,心頭卻是一片平靜,平靜中又夾雜幾分複雜和難以言說的惘然。
這時,屋外傳來腳步聲,宋船兒引了人來,後麵帶著一位氣質嫻靜,著月白長裙的柔美女子。
高清瀾麵容姣好,彎月眉,鵝蛋臉,鼻尖有一顆痣,舉止端莊,唇角輕彎,笑得含蓄,和高門貴戶的小姐一般,又帶了幾分高門小姐冇有的書卷文雅氣息。
她視線落在宋母旁邊的宋漁身上,目光含笑,眸底深深,提了一個裝點精緻的禮盒上前。
“宋嬸子,小漁兒,好些年不見,我與家父回村,昨兒夜才收整好家裡事物,今天一早便冒昧登門,勿要見怪,這兩盒子不值錢的果子糕點,還望嬸子和小漁兒不要嫌棄。”
宋母瞧她遞來的漂亮禮盒,一看就是那種大糕點齋裡買的,起碼一兩銀子起步,笑說:“你這孩子,來看嬸子,嬸子就高興得很,都是一個村的,怎麼還送這麼貴的禮。”
“禮多人不怪,嬸子之前常照顧我,怎麼就受不得這禮了。”高清瀾笑吟吟道。
兩人說了一番寒暄的客氣話,宋母便問她:“這次你跟高老夫子都回來了,可是一直要在村裡住?”
高清瀾看了眼垂眸不知在想什麼的宋漁,輕聲開口:“嗯,這幾年都不會再走動,還是村裡日子閒靜些,我爹年紀也大了,受不得舟車勞累。”
“是,外邊雖好,但人總要落葉歸根纔是好的。”宋母讚道。
“好了,你們倆丫頭這會兒子肯定有說不完的話,三娘,我再去看看你爹,待會兒我該給他煎藥了。”
說罷宋母便起身離去,將屋子留給兩人。
宋母走後,屋內陷入片刻的安靜。
“小漁兒,怎麼不和我說話?之前你可是愛與我說話的。”
高清瀾注視眼前的姑娘,小姑娘張開了,麵容秀雅,麵板白皙,陌生中帶著往日熟悉的輪廓,盤起的婦人髮髻上的銀簪,格外刺眼。
宋漁終於抬眸看向她:“那便喜賀高娘子歸鄉。”
“你怎得跟個小刺蝟似的,連高姐姐也不叫,到底這些年不見,生分了。”高清瀾麵上裝出哀婉之色。
宋漁抿唇,她還是這般,麵上端莊靜雅,私下卻是喜歡逗人的。
宋漁輕輕歎息,也不刺她了,高清瀾也不是不辭而彆,她是有和自己說的,隻是年少的自己介意罷了。
“高姐姐,近來這些年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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