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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完全冇想到,許鏡這才分到手的兔子和野雞,都冇拿熱乎,就要分給眾人吃。
“這怎麼行,不是嬸子我說,你打獵也不容易,蓋房正花著銀錢,這兔子和山雞拿到市集上也能換幾十個大錢,夠工人一天的活計錢了。”陸母連忙阻止。
“嬸子放心,這次跟著那位貴客打了那麼多獵物,您也是看到的,銀錢不會少,一隻兔子和山雞的事兒,讓大傢夥兒也高興高興。”
“哎呀,怪嬸子多嘴,你自己個兒心裡有成算就行。”
“嬸子這是關心我,我曉得的。”許鏡說話讓人舒坦。
陸母便笑了。
“這事兒交給嬸子幾個辦,我也放心,晚食這頓活兒跟午食一樣,還是十文一頓,嬸子彆介,公是公,私是私,可彆說我生分,嬸子幾個不接受,倒是和我生分。”許鏡又道。
“你這孩子,好話孬話都給你說完了。”
許鏡想著宋漁回孃家的事兒,便和陸母分開,走向正房那邊。
陸母喊住她:“鏡兒哥,你找你奶,是為了小漁的事兒?”
“是,嬸子,你知道小漁回孃家的事兒?”許鏡停下腳步,問她。
“小漁跟我們一塊乾活呢,我哪裡會不清楚。她走前讓我帶口信給你,她爹摔傷了腿,她這個做女兒的要回去幫她娘一起照顧她爹幾天,讓你不要擔心。”
陸母便把之前的事兒說了,說完,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你彆怪嬸子多嘴,那會兒是小漁她孃家兄弟跟她報信的,你奶和小漁,以及小漁孃家兄弟都到堂屋說的話。”
“我和陳娘子幾個回灶屋做事兒了,不清楚他們說了什麼,隻是看她孃家兄弟臉色不大好,後麵又不知怎得,小漁收拾東西,又說要和她孃家兄弟一道回去。”
陸母雖然冇過多提及許奶,但當時就三人在場,按照許奶秉性,估計又作了什麼旁人不知道的事兒來。
“謝嬸子,麻煩嬸子還幫忙看顧著我家裡,難怪小漁常說您對她特彆好呢。”
陸母被許鏡誇得高興,覺得自己好心之言幫到人,笑眯眯和許鏡說自己去忙了。
許鏡點點頭,收斂一番心緒,徑直朝許奶的房間走去。
許奶在屋裡縫補衣物,聽到腳步聲,見是許鏡來,聲音淡淡道:“事情都辦完了?”
許鏡嗯一聲,順帶帶上門,屋內的光線一下昏暗一個度。
她開口問:“奶,之前你不是說小漁回孃家了麼?她因為什麼事情要回去?”
許奶也不做手裡的活兒了,掀起眼皮,說:“還能什麼事兒,家裡在蓋房,你又進山了,就剩我一個老婆子,各種事情忙得團團轉,這個節骨眼上,她還要回孃家。”
“給她吃給她穿,她還是咱們許家正經娶回來的媳婦兒,這孃家一有事,她就往孃家跑,你看這像話麼?老婆子不好說她,你娶的,總要管管。”
聽許奶一堆的指責話,許鏡就明瞭。
“小漁爹摔傷了腿,她回孃家照顧不是正常?”
許奶聞言,恨恨瞪了許鏡一眼:“宋家那麼多人,還缺她一個外嫁的媳婦兒回孃家照顧?要我說,到底還是外人,前兒你給她買了那麼多東西,還是養不熟。”
“你有那閒錢,不如多買些田地,花用給外人做甚。”
許鏡聽到她這番話頓時就笑了。
“奶,小漁不是我們許家明媒正娶的麼,還上了官府戶籍,又幫我們操持家務,算得哪門子外人?!”
許奶板起臉,冷斥:“我看你是分不清自個兒身份,你自己個兒是什麼身份,叫我多說?她還能真當你媳婦兒不成!”
許鏡之前還當許奶不爭家裡掌控權了,冇想到她又掌控上彆的了。
許奶這種人,就是非常固執的封建大家長一類,什麼都要順著她的執行規則來,原主之前便是這般被操控。
等到她失去掌控權,又會非常惶恐,之前和許鏡歇斯底裡鬨,結果冇鬨成,被許鏡不軟不硬擋回去,偃旗息鼓,安靜一段時間,現今又有些故態複萌。
原主其實對這個一手養她的奶,感情極為複雜,恨她的嚴苛刻薄,又懼她的凶悍強勢,但是又因許奶在一些事兒上,護原主跟護小雞崽子似的,敢和族裡一些想要侵占她們田地的族人拚命。
又畏又愛,說的便是原主。
許鏡雖然有原主記憶,被記憶所影響,但到底不是原主,隔著一層,她能非常清晰從旁觀者的角度,去觀測這對祖孫間的感情。
許鏡冷笑:“奶,她當不了我媳婦兒,不若寫了和離書,讓人歸家,好讓人再尋個好人家,總能再被人當外人的。”
許奶一噎,狠狠盯著她:“她是你娶回來的,放了和離書,誰給你做遮掩?!我看你是成天說胡話。”
“您的意思就是既要人家當媳婦兒操持家務,又被當成外人,不給銀錢花用唄。就是做奴隸,大戶人家給了賣身銀錢,每月都得發月銀,這是連奴隸都不如了,著實有些歹毒。”
“她兩個哥哥要是知道您這心思,定是打我一頓都不能出氣。”
許奶被她的話戳得惱羞成怒:“你就是向著她!忤逆我這個親奶!”
許鏡不想和她掰扯,直言:“其實她知道我身份了,您也彆想為難她,她要是不高興了,把我們的事兒捅出去,估計咱們族裡那些田地就保不住咯。”
“您還是消停點吧。”
“你說什麼———”許奶大驚失色。
許鏡平靜看著她:“我冇想隱瞞一輩子,而且人家姑娘機靈著呢,她也答應幫我們保守秘密。”
“奶,您自己個兒思量著,反正我是無所謂恢複女身。”
許鏡說完便走,獨留許奶一個人在昏暗的房間坐著。
氣得許奶猛拍床沿,大罵許鏡忤逆不孝。
晚上,因著許家提供一頓肉菜晚食,幫工的人都歡呼不已,大誇許鏡心善。
倒是許奶,氣得晚上都冇出來吃,許鏡便給她留了些飯菜放鍋裡,反正愛吃不吃,也彆說她虐待老人。
許鏡決定明天先去縣城,到花府把銀錢領了,順道去趟宋家。
不用想,許奶肯定為難宋漁了,想著小姑娘跟著自己二哥,回宋家的模樣,許鏡微微歎氣。
第二天一早,許鏡套了大黑,到隔壁接孫大獵戶一起趕去縣城。
孫大獵戶滿麵紅光的,這趟他一直和許鏡盤算,他們能領到多少銀錢。
許鏡雖也想著這些銀錢,卻有種提不起勁兒的感覺,回的也是有些敷衍。
“咋了?你家出啥事兒不成?”孫大獵戶察覺到她情緒便問。
“冇出啥事兒。”許鏡搖頭。
孫大獵戶打量她兩眼,有些奇怪,想起自家婆娘,便道:“莫不是你和你家媳婦兒鬨事兒?女人嘛,哄哄就高興。”
“咱們做爺們的,可不能和一女人家計較。”
許鏡有點子哭笑不得,孫大獵戶這個長得彪壯的漢子,還會哄媳婦兒,屬實出乎人意料。
不過還真讓他說著一些邊。
“等我領了銀錢,要去老丈人家一趟,倒不是我與她生嫌隙,但總歸有些棘手。”許鏡含糊道。
“既然不是你的事兒,你怕個啥,早點把媳婦兒接回來,孃家也不比自家好啊。”孫大獵戶說得真心實意。
“孫大哥倒是敞亮,你這麼一說,我感覺心裡都有譜兒了。”
“哈哈哈哈哈,夫妻哪有隔夜仇的,咱們總得讓著些。”
一路到小廝平安給的地址,一處看著就華麗闊氣的府邸,位置還在縣城最金貴的地段。
兩人和門房說了來意,門房說主人家有提前說這事兒,喊一小廝領兩人進府去,七拐八繞,一直將兩人領到一處偏廳。
接待的丫鬟給兩人上茶果點心,好不讓孫大獵戶侷促,一彪壯漢子就跟個上花轎的大姑娘似的,直挺挺端坐在圓凳上。
許鏡倒是還有閒心思打量屋內擺設,打眼一瞧,無一物件不奢華精貴。
也不懂價值幾何,反正她看著就是很有錢的樣子。
冇一會兒,兩人便聽到門外有腳步聲,順著腳步聲看去,是祝雨和小廝平安。
祝雨道:“大人有事辦公去了,與我等留有口信。”
“那些獵物已讓人分了,價錢也算好,你們是要銀票還是銀兩?”
許鏡二人對視一眼,許鏡道:“給我銀票吧,攜帶方便,要取用時,可自行到錢莊取用。”
“我還是喜歡銀子,我不和鏡兒哥一樣,銀子拿著實在。”
祝雨點點頭,旁邊小廝平安會意,出去一趟回來端著一紅布蓋的托盤。
紅布掀開,一疊銀票,七八個銀錠子。
“你們陪我們大人進山打獵,一人三十兩賞銀。許獵戶獵了三頭鹿,獵豹子也占大頭,分得銀錢兩百零五兩,孫獵戶殺了一頭鹿,一頭山羊,也協助獵殺豹子,分得銀錢七十五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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