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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的十多年,連發性強、高攻速的半自動冷兵器,不斷更新迭代,已成為部分不夠富裕的末世獵人的必備選擇之一。
這邊材料和機床都是個問題,好在許鏡還能依靠自身異能手搓,搞個簡易版的。
“阿鏡,你之前所在的世道竟然如此亂麼?恐是和亂世無差了,女子很難生存下去吧?”宋漁抿唇道。
許鏡搖頭,沉吟說:“秩序崩壞,怪物遍野,冇點本事的都死了,好在人類善假於物,不少人更是覺醒異能,削減了個體之間的差異。”
“強大的人在哪裡都強大,我們那時男女的差異反而是不在意的一項了,意外和明天還不一定誰先到呢。”
“不說這個,咱們瞧瞧這把連弩威力如何,也不知我手搓的技術退步冇有。”
兩人拿著組裝好的連弩,打算去找祝雨,借她那邊的練武場進行試驗。
小丫頭趙柚這時過來傳話:“郎君,娘子,老夫人那邊出了事,喊你們趕緊回去。”
“有說什麼事情麼?”許鏡不以為意,又以為是許奶找她問商行許爺訊息的事兒,都冇放下手裡的連弩來。
“這,我爹冇說……”
趙大郎停好馬車,在外院喊了聲郎君,許鏡讓他進裡院。
趙大郎見到許鏡,臉上露出些許異色來,拱手道:“郎君,娘子,老夫人說您二伯回來了,請您趕緊回去哩。”
許鏡聞言一愣,她二伯?商行訊息冇找到,許爺等人自己回大嶽村了?
趙大郎也有些一言難儘,主要是郎君她二伯回來時,一身衣服破破爛爛,又臟又廋,比乞丐好不到哪裡去,連老夫人都差點冇認出來。
還是郎君老屋鄰居張婆子,將人帶到主院去的,若非守外院的門房認得張婆子,定是不讓人進門。
母子二人相認,相互抱著痛哭流涕,好一番哭訴。
等緩了情緒,周大娘子燒了熱水,讓許向南裡外裡收拾一番,換了身乾淨衣裳。
許奶又叫周大娘子給自己兒子端了些吃食來。
許向南吃得狼吞虎嚥,他這些年就不曾吃過這般精美的吃食,哪怕是冇逃荒前,也冇吃過。
許奶一直心疼看著自己兒子吃,等到許向南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問起始末。
許向南聞言,悲從中來,說了二十年前和許奶、老五兩個失散後,怎麼被人群裹挾著,大哥又怎麼在路上慘死,他們跟爹又如何被紅毛鬼抓去做奴隸。
冇個一兩時辰,其中遭遇說都說不完,許奶聽得落下淚來,抱著自己最後一個兒子失聲痛哭。
“娘,早曉得我們當年就不該分頭走,不然也不至於受這麼多苦,說不定大哥也不會死,現今他更是隻剩下大川這一根苗苗。”
聽得他提及剩餘的人,沉浸在悲痛中的許奶,聞言緩過神:“你爹咋樣了?還有大川,除了你,還剩下哪些?”
“柳兒那丫頭呢?她不是跟你們一起?”
許柳兒是老大許向北的小女兒,比許大川小兩歲,那會兒跟著許爺他們一塊跑的。
許向南歎氣,擱下筷子,抹了抹嘴:“柳兒跟大哥大嫂一塊冇的,被流民裹了去,就大川運氣好些,他被大哥喊去林子裡撿柴,反倒是躲過那一幫吃人的流民。”
“大川跟我一塊來這鳳陽縣了,在礦區裡挖礦。”
“至於爹,他之前明明身子骨一直都好,不知怎得感染風寒,一下就病倒了。”
“當時我們身上實在冇錢,大夫都請不起,連求了好幾處醫館,才遇到一個好心大夫。”
“大夫說爹因為長途跋涉,風餐路宿,饑一頓飽一頓,加上年紀又大了,虧空身體,若非拚著一口氣要回鄉,硬撐著,恐怕連羊城都走不到。”
許奶聽到這話,身形晃了晃,一把抓住許向南的手:“那你爹在哪兒呢?我讓鏡兒哥趕緊找人接他回來。”
“在羊城,爹病得下不來地,留大侄子媳婦兒和小楓、小楓媳婦兒幾個照顧。”
“現今隻有我和大侄子跟官府簽了契,進礦場乾活,回了鳳陽縣,其他人都在羊城。”
許向南反握住許奶的手,又打量如今這好屋子:“娘,倒是我一直在說,冇跟您問起,張嬸子說現今都是鏡兒哥,也就是五弟的兒子當家做主。”
“我們說了這麼久的話,她人呢?”
許向南在從張婆子口中得知,自己五弟兩夫妻回來冇多久就病死,剩下他娘和五弟獨子支撐門戶時,下意識以為他娘和他那未謀麵的侄兒會過得苦。
不曾想到,人反倒是出息,不僅家裡有田有地,還修了這麼大一棟大院子,跟個地主家似的,不愧是他們許家的種。
當時許向南站在外院門口,人都驚呆了,心頭激動又複雜。
許奶張了張嘴,按理來說,她兒子都回來了,許鏡就該恢複女娃的身份,但她莫名想到這些日子許鏡的冷淡,還有她和宋漁的關係,心頭五味雜陳。
許奶老眼裡閃過一絲猶豫,隻道:“家裡這些日子在改建她和小漁的院子,她嫌屋裡吵鬨、不方便,乾脆搬到鎮上去住陣子,等院子建好,再回來。”
許向南聽到這話,對於這個未謀麵的侄子,有了點看法,一個大男人倒是嬌氣,改建院子吵鬨,就受不得苦了。
不過他並未多嘴,現今他好不容易磨得工頭,答應放他半天回來探家。
以後他和大侄子要從礦區出來,還得靠他這未曾謀麵的侄子。
“向南,你先歇著,我喊趙大去叫鏡兒哥回來。”
這般就有了趙大郎來喊許鏡回去的事兒。
許鏡微微頷首:“行,趙叔,我知曉了,我同阿漁收拾收拾就回去。”
“哎,郎君,你和娘子先忙,我去外邊等你們。”
等趙大郎走後,許鏡邊走邊和宋漁道:“人先一步比訊息回來,也不知我這二伯是不是個好相與的,還有其他人又如何。”
宋漁抿唇:“那但願阿鏡的親人都是些好相與的纔好。”
許鏡不置可否。
兩人其實不用收拾什麼東西,本來這小院就是拿來暫住的,常用品和衣裳兩邊都有,實在不行,明兒也能再來縣城過來拿。
許鏡將連弩收整好,交代了看顧院子的婆子兩句,便和宋漁、趙柚一塊坐馬車回大嶽村。
兩人剛一回家,地麵都冇踩熱乎,許奶帶著許鏡那位二伯過了來。
許向南個頭和許鏡差不多高,都是一米七幾,但許向南身形瘦削,廋脫了像,身上那身一看就是趙大郎的衣裳,穿起來顯得格外寬大。
因著奔波辛勞,又去礦場做了一段時間重活兒,許向南四十多歲的年紀,鬢間已是生出些許花白來,比同齡人看起來,更顯蒼老和苦相。
“你就是鏡兒哥吧?五弟的兒子,我是你二伯,許向南。”
不等許奶開口,許向南倒是看向許鏡,率先開口笑道。
“好小子,倒是比你堂哥兩個長得更俊些,也更出息,五弟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許鏡聞言,微微挑眉,她奶居然冇將自己真正身份,透露給她這位二伯麼?
對上許鏡投來的視線,許奶像是冇有看到一樣,對許鏡道:“還不見過你二伯?”
許鏡按下心頭的疑慮,朝這位突然冒出來的二伯,行了一禮道:“許鏡見過二伯。”
“好,好小子。”許向南拍了拍她肩膀。
許奶在一旁看得皺眉,幾度欲言又止。
許向南又看向許鏡身邊的宋漁,笑道:“這是鏡兒哥媳婦兒吧?”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許鏡,跟長輩開小輩玩笑般,打趣。
“好小子,你倒是有福氣,能討到這般賢惠好看的媳婦兒。”
“是,宋漁見過二伯。”宋漁也跟著喊了聲。
等喊完人,認完人,幾人落座,趙柚端了熱茶來,擱在幾人手邊。
許鏡直接開口道:“二伯,聽說爺不是跟你一塊的,怎麼冇瞧見爺?你又是如何回來的?”
許向南歎口氣,乾脆將和許奶說的一番話,又簡單說了一遍。
他抬眼看向自己這個瞧著就厲害的侄子,問:“鏡兒哥,二伯這一路來,算是見過不少世麵,也不怕醜的,厚著臉皮向你借些銀錢,希望你能把我和你大堂哥從礦場撈出來,然後由我們去羊城,將你爺他們接回來。”
許向南這話說得直白,又帶了些委婉,借銀錢,他還真能還上不成?
許鏡除了對於許奶冇有直接袒露自己身份這事兒,有些驚訝外,對於這個二伯討錢的事兒,倒是意料之中。
逃荒回來的,幾個腦子又是不清楚的,還求著她呢,不可能一上來就擺長輩的譜兒,說話倒是好聽客氣。
許鏡也算是知曉她這位二伯,和那位還在礦場裡的大堂哥咋回事,如何冇被商行摸到行蹤,反而自己回了來。
真就陰差陽錯,無巧不成書。
“二伯哪裡的話,爺他們自然是要接的,你們本來能回來,已是曆經千幸,身子乏累,哪裡又讓你們再去接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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