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就是懷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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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肅立了功,回了客院後,態度頗為囂張,要吃要喝。
崔子衿竟也不惱,任他囂張,讓崔良去外頭買了好酒好菜,親自送來偏房。
可還未進屋,又被熏走了。
這屋裡之前睡了三個大男人,三個流放路上許久未曾沐浴更衣的男人。
崔九陳三喝酒吃肉,睡後,又打呼放屁,可想而知,這裡頭的氣味……
崔子衿這貴公子哪裡受得了?
於是,命崔良將酒菜送回正房,並將裴肅也一併帶了過去。
進了正房,裴肅才發現,崔子衿這屋是套間,分外間和內室。
外間待客,內室睡覺。
一進外間,隻覺暖氣撲麵,裡頭溫暖如春。
暖風中夾著熏香味。
好聞!
這就是芝蘭之室吧!
這廝不愧是世家公子,屋裡不僅用漂亮的青銅香爐點了熏香,還擺著漂亮的水晶擺件。
水晶擺件,這可不是凡品啊!
也不知是孫家的,還是崔子衿自己帶來的?
應該是崔子衿自己帶來的吧?
畢竟,孫家如今也不景氣……
裴肅抬起胳膊,叮叮噹噹地聞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又看向高高在上的貴公子,笑著問道:
“大人不嫌我身上臭?”
崔子衿竟然直接道:“你也臭,但比陳三好多了。”
裴肅:“……”
我謝謝你哦!
圓桌上擺著酒菜。
崔子衿在崔良的伺候下脫下大氅,露出裡頭的白色刺繡錦袍,在圓桌旁坐下,背脊挺拔。
然後指著對麵的凳子,道:“請坐!”
裴肅看著他。
他雖然不喜這廝,但該說不說,這廝就是他心目中世家公子芝蘭玉樹的模樣。
模樣俊、氣質好、行為舉止得體有教養,就是有點傲。
崔良給裴肅倒酒。
裴肅拒絕:“不喝酒,喝酒誤事。”
想起孫澄昨夜醉酒,有兩刻鐘的時間說不清去向,還傷了臉,也因此成了嫌疑人。崔子衿便也不勸裴肅了,反而讓崔良去泡茶。
裴肅抬起胳膊,叮叮噹噹拿起筷子,夾了塊水晶肘子,慢慢地吃著。
昨夜吃了肉,早上又吃了早飯,他此刻其實並不餓。
畢竟,這一段日子一日餓兩餐,他的胃早就餓小了。
之所以叫嚷著要好吃好喝,他隻是仗著崔子衿欠他人情,趁機吃拿卡要。
以後,就冇這麼好的機會了。
冬日裡還是要儲存一些脂肪以應對嚴寒的。他可不想死在流放的路上。
崔子衿也不言語,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對麵裴肅吃東西。
等裴肅吃完整塊水晶肘子,他纔開口道:
“你竟然懂這麼多?在哪兒學的?”
裴肅並未急著回答,放下筷子,接過崔良遞來的茶,喝了一口,纔開口,卻不是回答問題,而是問道:
“崔大人和蔡知縣以前認識?”
崔子衿看著他,目光似有不悅:
“是我在問你。”
裴肅又喝了一口茶:“我又不是崔大人的犯人。”
崔子衿高挺的鼻子鼻翼縮了縮,顯然不悅,但又很快壓了下來,看著裴肅的眼睛,道:
“蔡景以前是我崔家的食客。”
裴肅:“……”
原來蔡景做過崔家的門客……
難怪對崔子衿那般恭敬。
裴肅點了點頭:“他很好。”
智商情商皆線上。
對崔子衿這個曾經的主家公子,恭敬熱情,但不會諂媚。
審案時,看到他真有幾分本事後,也一直配合他。
既不會問愚蠢的問題,又不會感覺被冒犯,從而惱羞成怒,刁難他。
當然,他心裡清楚,蔡知縣做這些,都是看在崔子衿的麵子上。
但足可以說明,蔡景這人聰明。
見他誇蔡景,崔子衿若有所思。
片刻後,又問道:“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裴肅沉默片刻,才胡說八道道:
“我一直想進刑部,大理寺也行,反正就是喜歡查案。因為有興趣,便看了一些這方麵的書。”
也不算完全胡說八道。
原身長到十三歲時,得知,生母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於是動過調查生母死亡真相的念頭,也確實看過幾本查案方麵的書。
但後來因為被繼母陷害,錯過會試,變得心灰意冷。
對查案再無興趣。
對他這說法,崔子衿高挺的鼻子裡發出哼的一聲,似乎並不信:
“我瞧你今日明察秋毫,思維敏捷,三言兩語便為子清兄洗脫了嫌疑,很是厲害。可還是那句話,你既然有此等本事,如果你之前真是被冤枉的,為何不為自己辯解翻案?”
裴肅:“……”
這廝不好糊弄!
他直直地看著崔子衿的眼睛,道:
“我其實並不是裴肅,而是一個仵作,一個捕頭,假冒成裴肅。又或者……”
他冷笑一聲:“又或者,我真的殺了你崔家的小姐,所以,鐵證如山,我無可辯駁。”
“崔大人更喜歡哪個答案?”
“而且……”
裴肅舉起雙手,抖動手腕上的鐐銬,看著崔子衿,笑道:
“我如今被除宗,被革去功名,被貶為庶人,被流放幽州,永不得回京。這樣的懲罰,就算真的是我殺了崔姑娘,也能抵消罪過了吧?崔大人這般死抓著不放,是覺得,非要將我淩遲,才滿意?”
崔子衿俊臉一沉,冷眼看著裴肅。
裴肅毫不畏懼,直接看了回去。
兩人冷冷對視片刻,然後,各自彆開眼睛。
崔子衿端起杯子喝茶。
裴肅卻再冇心情吃飯了。
原身不是病死的,而是心灰意冷死的。
一個貴族子弟,被冤枉至此,又孤立無援,最後被除宗,被革去功名,被貶為庶人,被流放幽州,永不得回京,這樣的結果,哪裡能承受得了?
他隨便代入一下,心裡也難過。
難過了片刻,裴肅又恢複了正常,直起腰,看向崔子衿,道:
“說好的五十兩,銀子呢?”
崔子衿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往後靠,看著他:
“案子還未結。等結了再說。”
然後,到傍晚,案子就結了。
而真相,和裴肅猜測的差不多。
孫二公子好賭,欠下钜額賭債,卻還不上,被賭坊逼迫,隻能將主意打到孫大公子身上。
之前,孫二公子就和大公子借過錢,卻被拒絕。
孫二公子這回不打算借了,而是打算直接殺了孫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