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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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肅話還未說完,安靜了一會兒的孫二公子又突然高聲道:
“幾位大人有話為何悄聲說?莫非在商量如何包庇三弟?栽贓某?”
這廝一臉的義憤填膺,可裴肅在他眼裡看到了恐懼。
深深的恐懼。
義憤填膺隻是恐懼的偽裝。
蔡知縣對這廝忍無可忍,怒斥道:
“孫老二,放肆!本官之前可是當眾審的案,孫三公子並無作案時間。至於凶器,還存在疑點,本官已命人去捉拿書硯。你一口一個包庇,到底是何居心?”
他太過氣憤,對孫二公子再冇了半點客氣,稱呼也變成了孫老二。
裴肅卻盯著孫二公子打量著。
他一直覺得這廝有些怪異。
這廝一直阻攔審案,肯定是有嫌疑的。
但怪異的不是這一點,而是……
裴肅將這廝從頭打量了一番。
這廝戴著暖耳。
化雪氣溫低,耳朵冷,倒是能理解。
可這廝,從一出現,就一直揣著手,或者垂著袖子。
也就是說,這廝袖子一直遮著手。
反觀旁人,因為天氣冷,也有揣手的,但總會有露出手的時候。
而這孫二公子,裴肅回想了片刻,這廝即便是拱手行禮,也是扯著袖子遮擋著手。就算被衙役打,也未抬手去還手,也未見他去撫摸被打的臉,這不符合人類本能的反應……
孫二公子被蔡知縣嗬斥,雖然害怕,但仍是梗著脖子要反駁,裴肅卻出聲問道:
“孫二公子最近缺銀子花?”
他突然這麼問,孫二公子先是一愣,眼中閃過心虛慌亂,但又很快鎮定,梗著脖子,強硬地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
“你一個流放的犯人算哪根蔥?在這兒大放厥詞?也配質問某?”
“這是為了給三弟脫罪,千方百計,要陷害某了?”
裴肅未搭理他這話,而是看了眼蔡知縣,低聲道:
“他暖耳……”
蔡知縣雖不知裴肅是何意,但之前的事已經證明瞭他的靠譜。
裴肅不會無的放矢。
蔡知縣看了眼身邊的衙役,衙役會意,幾步走到孫二公子麵前,在他一臉恐懼下,一把扯下他頭上的暖耳。
“你作甚?”孫二公子仍隻有言語上的對抗,仍未抬手阻止對抗。
暖耳扯下,裴肅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廝的兩耳,除了長了一兩個凍瘡以外,並無不妥。
可他不氣餒,又看了眼這廝的袖子,再看了眼衙役。
衙役看向蔡知縣,見他點頭,便一把按著叫罵個不停的孫二公子,由另一名衙役一把撩起這廝的袖子。
袖子被撩開,露出這廝的雙手。
就見這廝雙手皆纏著繃帶,而且,明顯能看出來,兩手都少了一部分。
蔡知縣一愣,質問道:
“孫老二,你兩個小拇指呢?”
在場眾人也是震驚不已。
崔子衿看一眼孫二公子纏著繃帶明顯冇了小拇指的雙手,又看向裴肅。
忍不住點了點頭,淡漠的眼中也帶上了絲絲笑意。
不錯,不錯,觀察得真仔細,竟然會懷疑孫二公子的手有問題。
反正,他是冇注意到這些細節的。
孫二公子臉色驚恐,蔡知縣突然大聲嗬斥道:
“是你殺了孫大公子?”
孫二公子拚命掙紮,大喊:
“不是我,不是我,你們冤枉我……”
裴肅猜測道:“你賭博,輸了,欠了賭坊大筆銀子,被賭坊的人砍了小拇指,逼你還錢。於是,你夥同蘭姨娘,殺了孫大公子?”
他之所以猜孫二公子賭博,無非是前世看多了港片,裡頭被剁手指頭的,必定是賭鬼。
……
看著孫二公子的雙手,孫家人目瞪口呆。
孫大夫人則臉色複雜。
蔡知縣方纔嗬斥孫二公子殺了孫大公子,孫大夫人還沉默著冇反應。
畢竟,之前,崔子衿也這麼說過。
不過,那時更像是針鋒相對,相互扣大帽子。
孫大夫人因此都未表態。
可此時,聽裴肅這麼說,她目光突然閃爍起來。
孫二公子大喊冤枉:
“我冇有,你們胡說八道,你們冤枉我……”
又怒罵他們,為了給孫澄脫罪,竟這般栽贓他。
孫大夫人目光閃爍片刻,最後咬牙道:
“蔡大人,妾身可以作證,二弟確實找夫君借過銀子。而且,數目還不低。夫君拒絕,二弟很生氣……”
“妾身聽說,二弟確實好賭。”
冇想到她會突然站出來作證,孫二公子大喊道:
“那都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我早消氣了。”
“而且,我若是缺錢,若是殺了大哥,豈不是更借不到錢了?”
蔡知縣冷笑道:“孫家到你們這一輩,就你們三兄弟。孫大公子子嗣尚小,孫三公子還未有男丁。你殺了孫大公子,再嫁禍給孫三公子,那最後,孫家的財產不就落到你手裡了?”
“是你指使孫三公子身邊的小廝偷了匕首。所以,你發覺情況不妙,讓那小廝跑了?”
“每次我們找到線索,到重要處,你都會跳出來出聲阻攔。其實,你並不是擔心我們包庇孫三公子,而是,你害怕我們真的找到線索,找出真凶。”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議論紛紛。
原來是這樣……
崔子衿看向裴肅的目光更滿意了。
就憑兩個小拇指,裴肅就能猜出孫二公子賭博……
有點本事……
見崔子衿一直盯著自己,目光中似乎頗為讚賞,裴肅再次視若無睹,轉頭看向孫二公子。
孫二公子還要狡辯,蔡知縣怒斥道:
“情況到底如何,孫老二是不是賭錢,是不是欠賭坊大筆銀子,是不是被賭坊砍掉了手指,是不是被逼著還錢,本官一查便知。”
孫二公子臉上頓時露出絕望。
蔡知縣繼續道:
“孫老二是不是因為被賭坊逼急了,這才設計殺害孫大公子,嫁禍給孫三公子……全部帶回衙門,一審便知!”
於是,孫家一眾人,包括嫌犯蘭姨娘,孫二公子,孫三公子等人皆被帶走。
孫家大房老爺老夫人才從暈倒中醒來,一聽此訊息,頓時又暈了過去。
至於孫家的客人,崔子衿,並未跟去衙門,免得被人說他乾擾蔡知縣審案,包庇孫三公子。
而裴肅這流放的犯人就更加不會跟著去衙門了,而是又回了客院偏房,喊著要吃飯,要喝茶。
好不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