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解釋什麽,何經理隱晦地笑了笑。
等他走後,何經理帶著其他人上樓和陸南聿匯報工作。
“何經理留一下。”
門關好,陸南聿把手裏的資料放到一邊,問起高文遠近來的表現。
何經理對高文遠的評價很中肯,說了優點,也說了缺點。
好苗子是需要時間培養,誰也不是一出生什麽都會的。
單獨在陸南聿麵前,何經理比較健談,啥事都能說兩句,跟著陸南聿來內地後,他回G省的次數不多,有時也會問問陸南聿,藍懷寧和老爺子的身體如何。
“哦,文遠這小子好像還有個女朋友。”
陸南聿麵色一凜,沒說話,等著何經理自己繼續說下去。
果然他大嘴巴地開口。
“他工作認真負責,來這麽久第一次申請提前下班,我看他很高興的樣子,多嘴八卦了一句。”
“小年輕的戀愛真是甜蜜。”
陸南聿:你到家了嗎?
彼時,楚年正和高文遠、阿文一起品嚐著美食。
阿文喜歡帥哥,高文遠脾氣好,問什麽答什麽,阿文坐在他旁邊悄摸用眼睛狂吃他豆腐。
高文遠看她眼裏沒有惡意,隻有純粹的欣賞,便沒有遠離她,把她當成一個新朋友對待。
楚年吃著黃咖哩拌飯,無聊地想起陸南聿的禮物。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收到,不會是等她二十一歲的生日吧。隨便找個理由就可以送她,比如秋天的第一個禮物?夏天的最後一個禮物?
資訊鈴聲響起,高文遠和阿文抬頭看她,她拿起手機,嘴角揚起大大的弧度。
這可是第一次陸南聿問她到家沒!
曆史性的時刻。
她沒有立即回複,反而是放下手機,開心地美美吃完碗裏的飯。
她纔不要他一發來訊息就回他,顯得她很積極的模樣。
就不回他,等他急得再發,她再考慮要不要消氣回回他訊息。
楚年等呀等,從夕陽西下等到天黑,手機跟壞了一樣,再沒收到過陸南聿的訊息。
楚年:陸南聿在忙嗎?
黃秘書:老闆在和客戶吃飯,還好,不是很忙,楚小姐要來找老闆嗎?
楚年:吃吃吃,不吃飯會餓死嗎,這麽喜歡吃去幹吃播啊,當什麽總裁。
楚年:不來,我不配!
連續三天,楚年沒主動找過陸南聿,沒回他的訊息,也沒去辦公室。
陸南聿看著手機螢幕中那條沒有得到回複的問句,再結合這幾日楚年的消失,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背對著空蕩的客廳,坐在一片陰影裏,抽出一根煙,咬著煙嘴點燃,僵硬的輪廓和夜晚的孤寂融為一體。
第二天上午他臨時回了G省,沒有回老宅,轉道去了酒店。
楚年知道陸南聿離開的訊息是在第三天,黃秘書說陸南聿走得著急,昨天一天的會全是他代老闆去開的。
楚年:你回G省怎麽不跟我說啊。
陸南聿:有事。
楚年:有什麽事?你什麽時候回來?
陸南聿:公事。
楚年捏緊手機,冷冰冰的文字讓她感覺不到一點陸南聿的溫暖。
嬌縱的大小姐鬧鬧脾氣,不僅沒有得到心上人主動的求饒,反倒是把人給整丟了。
她不笨,陸南聿明擺著對她不一樣,但她不懂,夢裏的他和醉酒的他明明什麽都能說,什麽都敢做,為何現在她進一步,他退一步,她退一步,他直接消失。
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喜歡她,但不想跟她在一起嗎?
G省
全淵翹著二郎腿,陷在灰色皮質沙發裏,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他有些遊離的眼神。
浴室方向傳來持續不斷的淅瀝水聲,他時不時用餘光瞟幾眼,嘴角的笑挾著幾分八卦的意味。
他可是聽說了,陸南聿上次回來到這兒連續住過三天,第三天離開時神色不滿,哦不,是欲求不滿。
這次直奔這裏,連家也不回,看來是有什麽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水聲一停,全淵放下腿。
浴室門被拉開,一團溫熱的白霧率先湧出。
陸南聿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濕氣,黑發濕漉漉的,發梢墜著水珠,順著脖頸和胸膛的線條滾落。
他的肩膀很寬,肌理分明而不顯粗笨,是長期自律運動塑造出來的流暢輪廓。
冷光在他身上打下一層寒霜,水珠彷彿碎鑽,在他緊實的胸肌和腹肌上短暫停留,而後滑落,沒入腰間的白色浴巾。
浴巾圍得有些低,鬆垮地環在髖骨之上,勾勒出利落的窄腰和隱入陰影的人魚線。
“嘖,我等你老半天,問你話呢,是不是有事你沒告訴我?”
陸南聿用毛巾隨意地揉著頭發,這個動作讓他手臂和背後的肌肉線條隨之舒展、繃緊。
他沒搭理全淵的問話,穿好浴袍,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水。
“哥,你告訴我唄,我真好奇,你說你不回家,來這破地方住。”
“我要睡了。”陸南聿說。
全淵急了,他來不能白來,嘴皮子快磨破了,什麽訊息也沒打聽到,這合理嗎?
“哥哥哥,我倆這麽多年感情,你看看你這黑眼圈,最近肯定有煩心事,你跟弟弟我說說,弟弟鞍前馬後,一定給你蕩平前路。”
陸南聿對他的口嗨之詞不屑一顧,他搞不定的事,全淵更沒本事搞定。
“快走,再不走,我給你派個活?”
全淵最怕聽到陸南聿威脅他,說給他事幹,一般情況好事肯定輪不到他,他不想被安排到鳥不拉屎的地方監工。
看今天的確挖不出什麽料,他拍拍屁股趕緊走人。
窗外的月色迷人,床上早早休息的陸南聿眼睛卻無法閉上。
空氣裏隻有他慣用的香薰和香水味,找不出一絲夢寐以求的清甜。
那次夢裏的她太真實,以至於他第二天醒來似乎還能嗅到她殘留的氣息。
以前他也夢到過她,不過大多數畫麵隻有她躲閃的眼和匆匆離開的背影。
唯有兩次,她離他很近,甚至主動抬手抱住他的腰,圓溜溜的眼睛望向他,嘟著嘴問他要漂亮的衣服和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