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南聿一現身,楚年下意識地轉身背對他,霍知節問她怎麽了,她說她腳疼,霍知節伸手扶住她的腰,讓她靠著他歇歇腳。
她不是沒想過今晚會遇見陸南聿。
上次他的那番話,她是個傻子,也能聽懂他的言外之意——他不想她再去找他。
可能他對她是有點感興趣,但他自視甚高,她入不了他的眼而已。有爸爸這一層關係在,他犯不著得罪人。
白霧一連半個多月不敢現身,應該是放棄了。
“那是誰?”霍知節挑眉,楚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陸南聿一身黑西裝,英俊迷人。
她說:“陸南聿。”
“哦,久聞大名,看上去挺年輕嘛。”他調笑道。
“他本來就年輕,什麽叫看上去。”楚年一巴掌拍向他的手背,氣呼呼地為陸南聿辯駁。
陸南聿不過二十九,男人在這個年齡段多成熟多穩重,一枝花呢!
霍知節嘶了一聲,搖搖手,“你這麽激動幹啥,哥哥我又不是在罵他。”
楚年不想再提陸南聿相關的話題,象征性地揉揉他的手背,眨眼不說話。
十分鍾後,宴會主人招待大家入席就座,這次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宴請陸南聿嚐一嚐名廚手藝。
楚年本想和霍知節坐在另一桌,霍知節不管不顧,拉著她的手,一屁股坐在楚爸爸旁邊。
周圍的人已經坐好,她不方便再動,隻能老老實實待在位置上。
霍知節清楚她的喜好,細心地幫她夾菜,有骨頭的去除骨頭,有刺的剃掉刺,他認真地伺候她,自己也沒吃上幾口。
楚爸爸輕聲讓他自己吃,別寵壞年年。霍知節解釋說他下午吃得晚不餓,手裏的活一點沒停下。
黃秘書感受到身側越來越低的氣壓,直呼命不久矣。
楚年邊吃邊用餘光去掃射陸南聿的手,線條流暢的手指夾著骨玉似的筷子,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蜿蜒曲折。
她看得入迷極了。
不敢看他的臉,看他的手,她也開心。
一想到這雙手的主人有那樣一張冷漠誘人的臉,她心底的氣莫名其妙地散開不少。
大色迷!
她是個色迷。
“年年,叫句哥哥,哥哥給你剝螃蟹。”
腦子一團漿糊的楚年,“哥哥。”
“好妹妹。”
“哢吧”一聲,清脆而短促。
眾人看向陸南聿,他手中的筷子斷成兩截。
黃秘書睜眼說瞎話,“這筷子質量堪憂,換一雙新的來。”
陸南聿神色自若地拿起新筷子,大家懂事地恢複一分鍾前觥籌交錯之景。
霍知節眼裏隻有楚年,他將蟹肉一勺一勺地挖進楚年碗裏,讓她快吃,別看樂子。
楚年垂下眼眸,耳朵豎得高高的,想多聽聽陸南聿的聲音。
沒人敢讓陸南聿喝酒,隻端著酒杯來敬他,他以茶代酒回應一下。他心情似乎有點差,楚爸爸和他說話,他沒怎麽搭理,菜也沒怎麽吃。
楚年吃飽喝足,起身離開前瞄了瞄他的側臉,發現沒有病容,猜測他感冒應該好了。
霍知節拎著她的包,彎腰和楚爸爸說他倆先行離開。
他習慣性地轉身前再看一眼周圍的環境,剛好撞到陸家掌權人兩口深井般的晦暗眸光。
心底一驚,麵上不動聲色地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陸南聿淡淡地瞟了他的臉,用打量貨物的眼神把他從上到下全看了一遍,才冷著臉收回目光。
霍知節皺眉,不解地思索,難道是他哪裏得罪過陸家?在他印象裏,霍家的生意從未染指過陸家相關產業,兩家毫無交集。
總不可能是陸南聿想來分霍家的羮吧。
陰謀論的霍知節離開前沒忍住內心的好奇,直杵杵地向楚爸爸問起陸南聿的事。
楚爸爸連罵他有病,陸南聿怎麽可能是他口中的小人。
吃下一顆定心丸,霍知節帶著楚家為他準備的禮物和吃食,開開心心地上飛機。
容垚知道霍知節跑回來找楚年,還陪著人現身宴會,氣得連環奪命call。霍知節把他所有聯係方式全部拉黑,讓人帶話給他——有本事回來打一架。
楚年見慣兩人打打鬧鬧,沒走心地安慰兩句容垚,容垚順毛捋氣消停得很快。
午後的陽光透過幹淨明亮的窗戶,在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投下密集的光斑。
楚年蜷在毛絨絨的單人沙發裏,左手托著一個淺藍色的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甜湯。
溫潤的甜從舌尖一路滑到心底,她滿足地眯了眯眼,似一隻被順毛的貓咪。
正中央,陳姐帶著阿文、兩個女生一起整理成堆的禮物盒。
“怎麽還有人送小姐文房四寶呀?”離阿文最近的女生單手捧起一個淺金色花紋的禮盒,蓋子已經被開啟,女生等另一位女生瞄了一眼,才合上蓋子,邊放到斜後方,她邊說:“也不知道打聽一下小姐喜歡什麽,送的哪門子禮。”
陳姐收攏手裏的禮盒,不鹹不淡地說:“你最好小聲點。”
係著精緻絲帶的的禮盒被一一拆開,有規律地擺放四人腳邊。
楚年每年收到的禮物數不勝數,除去親近之人送的禮物,一些沒有確切署名或者不起眼之人送來的禮物會擺放在空房間。
今天楚年心血來潮,喊著她們一起拆禮物,哪些是她們喜歡的,全部拿走,免得一直占地方。
“小聲什麽?蛐蛐我呢?”楚年放下瓷碗,淡粉色蕾絲裙領口處的細小珍珠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四人,在她身邊待的時間最短那人也有五年,感情深厚,均一心向著她。
“小姐哪裏是蛐蛐,送您禮物的人,送之前不該去瞭解您的喜好嗎?”
“就是,哪怕是送點首飾來,最起碼您能看兩眼。”
楚年懶得說話,怎麽,非要她的草包之名傳遍世界各地,她們才滿意嗎?
陳姐抬眉觀察楚年神色並無氣惱之意,扭頭輕飄飄地瞥了二人一眼,她倆抿唇垂頭不敢再說話。
四人整理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就隻剩下角落裏十幾個禮盒沒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