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下頜幾乎要觸到鎖骨,一段頸項因而格外修長脆弱。
裙擺搖曳生姿。
他眨眼兩下,再次躲過內心深處密集的鼓點,“走吧。”
黃秘書:大王回公司加班啦。
老闆娘:我記得你跟著陸南聿是從G省一起來這兒的,對吧?
黃秘書:是!我對大王忠心耿耿,日月可鑒!
老闆娘:我十八歲的生日禮物是誰選的?
正在輸入中……
老闆娘:你選的。
正在輸入中…….
老闆娘:知道了,很合理。
黃秘書:臣有罪!
楚年抿了抿唇,將手機和鐲子扔到床鋪另一邊。
丟人。
陸南聿是個大笨蛋。
是她自戀,陸南聿根本沒有對她一見鍾情,他不是為了她來這發展的。
他好像沒有那麽喜歡她,那她也收回一些對他的喜歡,她不要喜歡他比他喜歡她多。
騙子。
一連好幾天,黃秘書早中晚到點給楚年發問安表情包,但楚年一條訊息也沒回。
他急得鼻頭冒起老大一個痘,冉冉一個下午給他擦三次藥,晚上才冒起白點。
洗幹淨手,把工具消好毒,刺破痘痘後貼上痘痘貼。
冉冉劈頭蓋臉地罵他,“你個傻X,讓你別吃辣你還吃,上火上成這樣,我看你明早起來喉嚨腫怎麽辦。”
“你一生病,事情全得分給我們做,把衝劑喝了,不許請病假。”
黃秘書扁嘴苦笑,“祖宗耶,你是不曉得,老闆真的跟塊木頭一樣,不,跟個石頭一樣。”
冉冉追問,他又閉緊嘴不肯透露實情,惹得冉冉又去給他兌上兩包衝劑,逼著他喝光。
黃秘書轉移話題,問起高文遠的近況,冉冉邊整理衣服邊細說。
高文遠做事細心,膽子大。何經理起初還因為團隊突然塞進一個實習生,有些不滿陸南聿的安排,隻甩給他一些資料,讓他仔細看。
三天後隨機抽查時,發現高文遠對專案理解得很透徹,敢想也敢說,何經理滿意地天天把人帶身邊。
而且高文遠的臉和周身的氣質特別打眼,公司見過他的女同事個個誇他好。
黃秘書聽得連連歎氣,他要是楚年,石頭和繞指柔,他傻才選石頭。
大王什麽都好,就是沒長嘴,還不會利用美色。
會利用美色的高文遠忙碌一段時間,把實習工作理順後,主動給楚年發訊息約她出來吃便飯。
楚年不太想繼續和高文遠有交際,但耐不住他極力邀請。
拒絕吃飯的建議,她說可以在明德辦公樓旁邊喝杯咖啡,高文遠欣然接受。
出門前,她站在衣帽間思來想去,把一堆衣服挑了又挑,還畫上一個漂亮的全妝,帶上精緻的項鏈。
耳環試了一個又一個,試得她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才結束這場沒有意義的打扮。
“年年,最近還好嗎?”
高文遠坐在明亮的咖啡廳,他雙手握住滾燙的咖啡杯,語氣溫柔地問著對麵一身小香風裙裝的楚年。
角落裏的黑膠唱機流淌出小聲的爵士鋼琴,音符像融化的巧克力包裹著楚年。
她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陽光,高文遠注視著她臉上那抹柔軟的金粉和耳側的珍珠耳飾。
高貴的天鵝沐浴在聖潔的光輝中。
“還成,你呢?”
“有些累,不過很充實。”他向前俯身,彎起眼睛笑,“年年,謝謝你。”
楚年一時沒反應過來,怔怔地側目。
他說:“明德不招大二學生,教授說是明德聯係他,讓我去實習,我有自知之明。”
“我沒優秀到人家能憑空知曉我,思來想去,身邊也就隻有你有這番能耐。”
楚年有些窘迫地摩挲起手裏的咖啡杯,她這麽做不是為了讓他來感謝她,單純是想彌補一下她給他造成的困擾。
高文遠理解她的用意,不過他仍舊想感謝她。
喜歡她是他自己的事,告白失敗也是他自己的事,這一切和楚年無關。
楚年很好,比他想象中還好。
“大二能有機會進明德實習,很多人想求都求不來,他們都很羨慕我。”
“你很厲害的,別妄自菲薄。”
高文遠眸中閃過幾絲笑意,他喝了一口咖啡,問起她下個月期末考的事。
楚年小臉一苦,直呼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的成績普普通通,每次考試都靠臨時抱佛腳,考前去圖書館突擊幾天。本來她沒想起這麽難過的事,被他一提醒,她立即感受到來自學霸的壓力。
高文遠扶額笑出聲,安慰她如果他不忙的話,下個月可以抽空回學校陪她複習。
楚年狂搖頭,她現在有室友陪著,他忙他的事,別浪費他寶貴的時間。
兩人在角落裏說說笑笑,進店買咖啡的冉冉皺著眉頭偷拍下照片。
冉冉:照片。
冉冉:老公,這小美人怎麽這麽臉熟?
“冉姐,你要喝什麽咖啡,我請你?”一旁的女同事點好單,看冉冉在打字,輕聲詢問。
“香草拿鐵。”
冉冉:速回!
黃秘書:!
黃秘書:上班時間,高文遠為什麽在咖啡店偷懶?何閻王怎麽管理下屬的?
冉冉:你瘋了?公司明確規定,下午三點不忙可以下樓享用五折下午茶。
黃秘書:取消!這項福利從今天開始取消!
冉冉:你敢去嚼舌根,我把你頭擰下來。
口嗨王者——黃秘書笑眯眯地捧著厚厚一摞檔案走進陸南聿的辦公室。
陸南聿靜靜站在落地窗前,炭灰色西裝將他的身形勾勒得挺拔修長。一縷陽光打在他微卷的袖口,簡潔的鉑金袖口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黃秘書放下檔案,仔細觀察著他的側臉。
平日裏健康的膚色此刻略顯蒼白,唇色很淺,甚至有些幹澀,即便陽光在他身上跳躍,試圖為他平添活力,卻終究沒能驅散那層從骨子裏透出的倦意。
陸南聿感冒了。
黃秘書很少見陸南聿生病,至少近兩年沒有過。
陸南聿和小說裏有什麽胃病、幽閉恐懼症、失眠、頭痛等等普遍病的總裁完全不一樣。
他活得像七老八十的老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