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省的工作忙完後,黃秘書暗戳戳地催著陸南聿回子公司,陸南聿說他要休息一段時間,讓黃秘書先回去主持大局。
黃秘書能不明白老闆為啥不願意回去麽。
楚小姐這幾天可沒閑著,見完一個又見另一個,日子過得瀟灑自在。
他可不止一次看到老闆在開會的時候看手機,看完臉還黑得和煤炭有得一拚。
搞不懂,老闆喜歡就去追啊,不追,楚小姐怎麽知道你喜歡她。
哦,老闆還把人弄哭兩次,那算了,追也多半追不到。堂堂陸家掌權人,連個喜歡的女孩子都沒膽量追,白瞎一身好本事。
黃秘書腦袋裏東一個榔頭,西一棒子地胡亂想著。
陸南聿身居高位,黃秘書每天拿著不少事煩他。他在G省多滯留了三天,等事情積攢到非他不可的程度,他才悠悠地回來處理。
黃昏的校園湖畔,被夕陽染成一片溫柔的蜜色。湖麵漾著細碎金光,柳絲輕搖,在微風中劃出動人的弧度。
正值週五,多數學生要麽返家,要麽待在寢室玩,湖邊的人隻有零星幾點。
高文遠站在一棵槐樹下,白襯衫的一角微微飄動,他看著遠處的楚年一步步向他靠近。
她長發如綢緞般垂至腰際,發梢卷著精緻弧度,向他走來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琴鍵上,在他心尖奏出優美的音符。
“年年,你來啦。”他聲音很輕,似乎是怕驚擾棲息在荷葉上蜻蜓。
楚年在他麵前站定,仰著白嫩嫩的小臉看他。
她本來是計劃課程一結束立馬去找容垚玩,不過臨近中午,高文遠約她放學來湖邊,說有事跟她說。
陳倩一直纏著她要跟她去玩,她花了不少時間安撫好黏人精,這才晚到了一會兒。
“你找我幹嘛?”
“我有話想對你說。”他停頓住,深呼吸兩下,積攢好勇氣,“這些話,我,我準備了很久。”
他從身後拿出一束玫瑰花,少年心事顯而易見。
“年年,我知道我不完美,也知道我倆認識的時間不夠長。”
“但我很確信我對你的心意從未改變過。”
“你對於我而言,從來不是簡簡單單的朋友。”
“我喜歡你。”
“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和你在一起。”
風在此刻靜止,湖水也屏住呼吸。
他向她舉起玫瑰花,聲音微顫,“這不是束縛,隻是邀請。邀請你,走進我往後的每一個四季。”
他沒有問“你願意嗎?”,而是給出一個,讓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感到為難的承諾。
“年年,如果你還沒有想好,我可以等。無論你的答案是什麽,我保證,我們之間不會變得尷尬,你永遠擁有拒絕我的權利。”
從那堂課後,他給楚年發去很多訊息,楚年回複的頻率比之前還低。
他隱隱有種預感,楚年在疏遠他,或許那個男生真的是她男朋友?
他喜歡楚年,不是因為她的家世顯赫。
作為男人,他有著男人的劣根性。
一開始是因為她很漂亮,他喜歡她的臉,他是一個目標明確的人,既然喜歡,他就會去接觸她。
慢慢地相處,他發現楚年性子活潑,有些無傷大雅的小脾氣,也有善解人意的一麵。
她赤誠,從不掩飾喜惡,敢於說不,她自由地讓人羨慕。
他喜歡這樣的她,也希望有機會保護這樣的她,想再努力一次,哪怕被拒絕,至少要讓楚年知道他真的喜歡她。
當一個暗戀者永遠都沒有上位的機會。
整個世界在等楚年的回答。
她的目光先是下意識地撞進他眼裏,那裏的光太滿、太燙,讓她難得心虛,於是她倉皇地逃開,拒絕的心思在微熱的胸腔中來回翻滾。
即使他是白霧裏的男人,她好像也不喜歡他。
他隻是朋友。
明明緊握的花束中利刺已被拔出,在看到楚年眼眸裏明確的躲閃時,這些利刺好像突然破紙而出,刺痛他繃白的指尖。
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念頭:
“對不起,你很好,隻是我……”
“可是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以後別聯係我了,很尷尬……”
在這些話語落下前,他瞬間收回玫瑰花束至身後,把前幾分鍾發生的一切事也藏至身後。
“年年,沒關係,我們還是好朋友。你放心,我很看得開,你不要困擾,你要每天開開心心的。”
“你快回家吧,我還有事要去實驗室忙,我們下週見。”
高文遠揚起微笑,擺擺手。
如果不是楚年看見他眼底那層清晰的水光,或許她真的會相信他和他說得那樣豁達。
高文遠的溫柔成了最柔軟的囚籠,沒困住不喜歡他的她,隻困住他自己。
她好像懂什麽是喜歡了,不該為了找到夢裏的人,給予別人錯誤的訊號。
“年年,你咋啦?怎麽出來玩還發呆?”朋友舉起酒杯,好奇地靠近她。
容垚正坐在她們對麵,和一群人玩遊戲。
楚年摳了摳裙子上的蕾絲,有些低落地歎口氣。
朋友見她不願意多說,懂事地不再追問,拉著其他人繼續拚酒。
一想起高文遠要強地說他沒事,她就感覺有點對不起他,但凡他沒對她這麽好,事事照顧她,她也不會良心不安到煩惱該如何補償他。
心裏存著事,楚年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容垚回到她身邊坐下,她也沒理他。
容垚給自己倒了杯酒,因遊戲過於激動而潮紅的臉貼在她的肩膀上,楚年不說話,他自顧自地攪了攪杯中的冰,一飲而下。
“二少明天就要飛走,他倆到底是在一起還是沒在一起啊?看得我心急。”
“這還不簡單,真在一起,還用你看?容垚絕對第一時間大肆炫耀,絕逼第二天就得求著楚年去扯證。”
“哈哈哈,你說的對,再說了,霍家那誰都沒回來,好戲沒得瞧喲。”
“嘖,別提那閻王,一想到他,我好不容易休養好的那根肋骨立馬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