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爸爸不緊不慢地和他聊著合作後續的事,瞧著陸南聿的興致不高,他轉而聊起其他閑話家常。
“你正好在,老弟,你幫我一起掌掌眼。”楚爸爸開啟手機。
陸南聿靠在柔軟的皮質座椅裏,左手隨意搭著扶手,指節微曲,指尖在空氣中虛懸,頂燈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長睫低垂,遮住眼底的淡漠。
他循聲抬頭,看見手機螢幕裏顯眼的男人照片,心一緊,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對勁。
熱情的楚爸爸邊一張一張地劃過照片,邊給他介紹。
“這個是田家的小兒子,人長得不錯,現在跟在老田身邊學習。”
“這個是李家的,他家隻有他一個獨子,家世弱了些,不過人很有禮貌,每次見我,那禮節做得很不錯。”
“還有這個,嘖,這個我最滿意,家庭條件不錯,人也不錯。”楚爸爸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就是年齡大了點,比年年大五歲,有點老。”
“……”
“你怎麽不說話?你那有沒有合適的孩子?”
陸南聿解開襯衫領口最上麵的那顆釦子,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
他沉聲問:“五歲,二十五很老嗎?”
楚爸爸收回手機,奇奇怪怪地瞥了他一眼,“我家小乖寶才二十歲,二十五的男人怎麽不算老。”
“楚小姐還在上學,你過分急躁。”
“怎麽不急,之前和她媽商量的計劃,年年二十一訂婚,二十二結婚,二十三生孩子。”
陸南聿張了張嘴,想說出點什麽話,又覺得自己沒立場說,他側頭將心底的怒意壓下。
楚家的事,楚年的事,都不是他的事。
“老弟,等年年訂婚宴,你可得和我多喝兩杯。”楚爸爸笑嗬嗬地說,話音剛落,陸南聿站起身,楚爸爸摸不著頭腦,“誒,你不是沒事嗎?現在怎麽又要走?”
“嗯,有事。”
楚爸爸看著陸南聿離去的背影,嘟囔著他是個大忙人。
黃秘書坐在副駕駛,感受到背後襲來的陰鬱之氣,脖子上的汗毛嚇得根根立起。和知興合作,比他和十個公司合作加起來還累。
老闆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麽了,臉色差到他覺得明德馬上要麵臨破產危機。
前天他睡到半夜做噩夢,趕緊爬起來開啟電腦,檢視各類報表,滿屏高水準的數值安了安他的心。
“老闆,這次回去我們大概會待五天。”
“嗯。”
皮鞋底輕輕擦過車後座的地毯,隻餘下陸南聿淺淺的呼吸聲。
楚年對於楚爸爸給她分配的相親物件沒有表現出反感,甚至聽從他的安排,見了不少青年英俊們。
大多數少爺對她的印象都不錯,雖然有容垚時不時地攪局,但大家心裏清楚,如果楚家真想讓容垚當女婿,也不會放楚年出來相親。
容垚急得嘴角連長兩個泡,觀戰的容媽媽心裏或多或少有些不舒服,畢竟是自己兒子。
她勸容垚放棄,楚年對他沒這份心,何必去放低身段求著沒結果的一段情。
這些道理容垚都懂,他和年年一起長大,年年是什麽樣的,他比誰都清楚。
年年歲小,不知情滋味,他想待在她身邊,萬一哪天她知道什麽是喜歡了,沒準他能有機會。
容媽媽見勸不動他,當晚給大兒子打去電話,讓人早點把這倔驢叫回去。
楚年借著這次機會,把有點名號的人看了個遍,更加深信,夢裏的那個男人就在他們三人間。
高文遠和容垚,感覺也不是特別像,她隻有一次機會,還是要看好再押寶,早點把愛放片的白霧送走。
楚年敲了敲小腦袋瓜,一臉菜色地盯著手機。
楚年:你什麽時候回來?
霍知節:你想見我?
楚年:沒有。
霍知節:年年,明天下午三點前我一定到你家門口。
楚年:!
楚年:容垚在!
霍知節:我又不怕他,他在更好。我爸說你在相親,我可以排個隊嗎?
楚年:你別回來添亂。
霍知節:我回來是添亂,容垚回來就不是添亂了?你把我拉黑五個月,我聽話地沒找你,不該獎勵我排個隊?
楚年:你不要這麽說話。
霍知節:那年年說,什麽時候我能回來?我說了我聽年年安排。
楚年:過段時間,你老跟容垚打架,等容垚走了你再回來。
霍知節:成,我給你攢了不少禮物,先寄回給你行不行?
楚年:我也有給你的禮物。
霍知節:嗬,容垚一份,我一份是吧。
楚年:你要不要嘛?
霍知節:要,怎麽不要,年年的禮物我做夢都想要。他怎麽不快點走,要不然我偷偷回來,你和我單獨吃個飯?
楚年沒有再回他的訊息,霍知節比容垚難纏,給他根棍,他能踩在她手上發瘋。
霍知節的父親是出了名的瘋狗,逮誰咬誰,咬住不撒嘴,圈子裏的人都不喜歡他。
楚爸爸是霍父唯一的朋友。
霍知節曾經在楚家住過一段時間,當時霍父重傷住院,沒人看管他,楚爸爸便把他接來家裏照料。
剛來楚家的霍知節,衝動地跟隻聽不懂人話的小牛犢子,天天背著楚年和隔壁容二少打架。
沒多久,變成兩個人一起和別人打架。
每次楚年都是觀眾,不是喝著奶看,就是嘴舔著糖果看。
霍容兩人沒少因為把楚年帶去現場而挨罵,但他倆根本不聽,下次還帶著她。
後來霍知節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說喜歡她,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他要把霍家的全部資產送給她。
霍父連夜趕來把他押回家,不許他到處發瘋。
其實她一點沒信霍知節真的喜歡她,他比容垚更像她的哥哥。
G省陸家老宅
陸南聿跟在一名墨綠色緙絲旗袍的精緻美人身側,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花園裏側。
黃秘書一行人站在不遠處候著。
美人步伐微動,旗袍暗藏的金線如湖麵漣漪般輕輕蕩漾,步履間,內裏織就的細膩雲紋若隱若現。
“你非要去那邊建個分公司,也不知道那有什麽吸引你的。”女人嗔怒,她的眉眼間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