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正說著什麽,伸手將她頰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她沒有躲閃,隻是用手肘碰了碰男人的前胸,好像是在撒嬌。
陸南聿淡漠的神情微不可察地僵硬兩秒,他繼續向前走,將那個刺眼的畫麵拋在身後。
插在西褲口袋裏的手,在無人看見的角落,緩緩收緊。
容垚一回來,楚年就忙了起來。
兩人湊在一起鬼點子一個接著一個冒,邀約著圈子裏的狐朋狗友們天南海北地玩。
楚媽媽連著三四天沒看到閨女的身影,心裏泛起嘀咕,雖說楚年跟著容垚,她是放心,但這一直不回家也玩得太瘋了。
私下和容媽媽發訊息吐槽了兩句,容媽媽趕緊賠不是,保證容垚今晚就把楚年安安全全地送回家。
容媽媽知道小兒子喜歡楚年,她也鍾意楚年這個好兒媳。今年容垚不忙,回國和楚年培養感情也是在理。
別看楚年到現在沒談過戀愛,其實不少年齡合適的少爺們望著她呢,自家這個渾小子是命好,陪著人長大,比那些外人多了些機會。
“喂,你在哪兒?”
“媽,怎麽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男男女女的嬉笑聲,容媽媽皺了皺眉,“別玩了,現在把年年送回家去,我看你也是膽子大了,到時候你丈母孃不讓你進門,我看你怎麽浪。”
“啊?年年,你別扒拉我,我在接電話,你乖點。”
容媽媽聽到楚年在他旁邊,語氣輕柔了些,“年年喝酒了嗎?”
“嗯,沒喝多少,我看著呢。年年,別扯我頭發,疼啊。媽,我等會就送她回家,別擔心。”
“好,照顧好年年,等會在你丈母孃麵前好好表現,別關鍵時刻掉鏈子。”
“我知道。”容垚掛掉電話,扭頭把故意發酒瘋的楚年虛攬進懷裏,彈了彈她的耳垂,語焉不詳地笑她,“還裝呢,你酒量多少我不清楚?”
楚年被他拆穿,粉嫩的小臉顯出點點紅暈,她抓住他的頭發,不客氣地罵他。
“容垚是頭豬,大笨豬。”
“容垚是頭熊,大狗熊。”
周圍的人聽見她把容垚罵著玩,一個兩個笑得打滾。
容垚從小到大隻在一個人這受過氣,他脾氣硬,拳頭也硬,打架從未輸過,沒人敢當麵蛐蛐他。
圈子裏的人誰不知道楚家小公主身邊有兩隻“惡犬”,指哪打哪。
幸好後麵一隻出國,另一隻離省,楚年才消停些。
楚年的酒量不好,意識清醒,走路卻歪七扭八,容垚伸手想抱她,她踢了他一腳,不許他抱,他隻能蹲下背起她。
和大家打了個招呼,他托著她的大腿,胸前掛著她紅棕色的包,慢慢悠悠地往停車場走。
夜色如墨,停車場籠罩在一片冷白光亮下。
他們相融的身影掠過一排排靜止的汽車,昏暗的光線在冰冷的金屬車漆上扭曲變形。腳下是無數個被拉長的影子,這些影子與燈杆、輪胎的倒影不斷重疊、分離。
不遠處二樓的角落中,橘紅的火苗閃著微光。
陸南聿冷冷地看著親密無間的兩人,眉宇間的煙霧難以散開。
他深吸一口煙,尼古丁從口腔壓進酸澀的喉管,在肺裏打個轉,又緩緩爬出。
“老闆。”
黃秘書從包廂裏走出來,順著陸南聿的視線向停車場看,隻看到一輛紫色的跑車迅速開過。
陸南聿將煙蒂摁滅在垃圾桶上,莫名咬緊的牙關忽然一鬆,僵硬的肌肉不自覺地抖了抖。
回到家捱了一頓罵的楚年,洗完澡扁著嘴給容垚打電話,把她挨罵的鍋全甩在他身上。
容垚也被楚媽媽罵了,可他明白這次是他過分了,不該一直粘著楚年,讓家裏人操心。
楚年很少飛來國外找他,他平時忙著上課和工作,國外又有時差,經常楚年和他說著兩句就鬧著掛電話,他心裏念著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陪著她。
要不是他求著他哥放他回國,說再不找機會和楚年相處,他老婆就得跑去別人家了,他哥這纔可憐他,給了他半個月的假。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明天我帶你去吃好吃的,補償你好不好?”
楚年哼了一聲,“不要,我明天要去學校上課。”
“那我陪你去上課唄,上完課我倆去吃,大小姐行不行?”
“好吧。”
容垚難得看她這麽乖,心裏得勁地很,“年年,哥哥明天來你家吃早飯,送你去上學,好不好?”
“你真煩,不許自稱哥哥,你纔不是我哥。”
“我不是你哥,那我是你誰?”陡然升高的語氣裏蘊含著絲絲緊張的情緒。
楚年眼珠一轉,笑嗬嗬地說:“你是我…”
容垚忐忑不安地屏住呼吸,等待她的未盡之語。
“兒子。”
“嘿!”白期待這麽久的容垚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你,你,楚年有本事你明天不出門,你等著我來收拾你。”
“略略略,容垚容垚你最笨。”
“年年最笨。”
…
“年年最聰明。”白霧裏的男人抱著“她”直白地誇獎“她”。
楚年站在一旁打量著“她”耗費兩小時完成的拚圖,一共五百片的聖誕節冬燈圖。
是她喜歡的拚圖型別。
她高中的時候沉迷過拚圖一段時間,很解壓也很打發時間。高三學業壓力大,她懶了不少,拚圖也沒再碰過。
“老公,你說過我要是拚好這幅圖,你要給我買項鏈的。”男人懷裏的女孩眨巴著大眼。
一幅拚圖換一條項鏈,真是好買賣。
男人抱起“她”走到臥室,彎腰拉開抽屜,從裏麵拿出一個藍色的大方盒。
“她”激動地把他撲進毛絨絨的大床……
“停!stop!”
楚年舉手錶示抗議。
白霧扭曲了一下,整個場麵瞬間停滯,床上的男人和“她”相疊的身軀靜止下來。
白霧:?
“謝謝,這種場麵能不能別給我放了,我次次脫光,他次次嚴實,看片也不能隻看女主角吧?尊重一下我的肖像權和隱私權行不行?”
白霧:嘻
“嘻個屁,是不是等我和他在一起,你就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