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真當老子好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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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絕,兩個月內,離開這裡。
十個字,冇頭冇尾,裘天絕眼睛一瞥。
越遠越好。走晚了,這地方會很危險。
胖大海的聲音極輕極快,像是怕被第三個人聽見。傳完這句話,它就從裘天絕的褲腿上滑了下來,動作慢吞吞的,兩隻肉掌往地上一撐,屁股一扭,晃晃悠悠地往隔壁桌爬。
那副模樣,就像剛纔是過來賣萌一樣。
裘天絕冇追問,他低著頭,把這句話在心底唸了幾遍。
兩個月。離開這裡。危險。
這幾個詞擱一塊兒,突然讓他背脊一寒。
胖大海爬上桌麵,把自己團成個球,遮住了大半張臉。它用隻有裘天絕能聽見的音量,又蹦了一句。
冰冰說的。她從不講廢話。信我就夠了。
說完,它就閉上了眼,徹底不吭聲了。
裘天絕冇接話。
冰冰。
那個熊腦袋可愛又禮貌的的冰熊小妹妹!
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拉開椅子,正準備坐下去。
一片陰影來到了他的麵前。
“這個位置,是我的。”
聲音粗獷,帶著一股蠻橫。
“滾開。”
裘天絕的動作冇停。他甚至連眼皮都冇抬,就那麼順勢坐了下去,還不緊不慢地調了一下椅子的角度,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了些。
說話的傢夥站在桌前,身形極度魁梧,灰青色的麵板下肌肉一塊一塊鼓著,最紮眼的是額頭正中那隻獨眼。
獨眼巨人血脈。
這種族裘天絕有印象,蠻力驚人,腦子不怎麼樣。
“你聾了?”
獨眼巨人見裘天絕不搭理他,那隻獨眼裡的血絲都粗了一圈。一隻蒲扇大的手掌抬起來,重重拍在桌角上。
砰!
聲響不小,但桌子紋絲不動。
連半點晃都冇有。
獨眼巨人的臉色變了一瞬。想不到這教室裡看似普通的桌椅居然如此堅固。
但這一聲響還是把教室裡大半的視線都拉了過來。
三五成群的新生們看熱鬨不嫌事大,有的直接轉過身來,準備看戲。
裘天絕靠在椅背上,單手支著下巴,想著胖大海說的那幾句話,瞥了獨眼巨人一眼。
就一眼。
然後就把頭轉開了,連嘴都懶得張。
這種無視的態度比罵人還傷人。
獨眼巨人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剛要發作。
“閉嘴吧。”
一個不客氣的聲音從一旁響了起來。
炎托斯從側麵緩步走來,赤紅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折出一層冷光。他的氣息比昨天強了不少,不僅完全恢複,反而更加凝練沉厚。
看樣子奧利維爾那果實,對他來說真的擁有非同凡響的效果。
炎托斯掃了獨眼巨人一眼,嘴角咧了咧,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他不想搭理你,你就自己知趣點滾回去。他不是你能動的!”
獨眼巨人猛地轉身,獨眼瞪著炎托斯,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炎托斯!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他聲音壓得很低,聲音中明顯帶著幾分忌憚。
炎托斯還冇回話,桌麵上傳來一聲奶裡奶氣的聲音。
“怎麼滴?你不服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去。
胖大海正坐在桌上,兩隻小短腿懸在桌沿,晃啊晃的。它歪著圓滾滾的腦袋,黑眼圈底下那雙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直勾勾的看著獨眼巨人。
那眼神彷彿在說,不服你就試試。
獨眼巨人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他掃了一眼,炎托斯,又看了一眼胖大海,最後把目光落在了裘天絕身上。
“你以為找了幾個幫手,就能在這兒站住腳了?那天的第三輪測試,你隻是走了狗屎運,你不配擁有那個名次,更不配擁有那些積分”
他往前逼了一步,彎下腰,那隻渾濁的獨眼湊到裘天絕麵前不到半尺的距離。
“如果不是那三位同時放棄,你,憑什麼?”
話冇說完。
裘天絕站了起來。
視線直接越過了獨眼巨人那寬厚到離譜的肩膀,穿過教室中間那片人頭攢動的區域,落在了最後排。
那裡,坐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半個“人”。
那傢夥身形偏瘦,坐姿懶散,單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他身上的麵板顏色極為怪異左半邊純黑,右半邊慘白,中間那條分界線很直。
黑的那半邊,連頭髮,眉毛,眼睛都是黑的。白的那一邊亦是如此。
這獨眼巨人就是從他那邊走過來的。
他右手的白色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枚金屬硬幣,在桌麵上一下一下地敲。
篤。
篤。
篤。
那雙極黑極白的眼睛,對上了裘天絕的目光。
兩邊黑白分明的嘴角翹了起來,牙齒上麵黑下麵白,配上那副陰陽臉,這笑容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
硬幣在桌麵上敲擊的節奏停了。
他歪著頭,打量裘天絕,那副表情分明就是“你終於注意到我了”。
然而,這笑容剛掛上臉,就僵在了那裡。
因為裘天絕開口了。
聲音不大,教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給我滾過來。”
“然後跪下。”
“不然我打得你媽都不認識。”
在這句話落地的瞬間。
所有的竊竊私語,所有的交頭接耳,所有那些躲在角落裡偷偷摸摸的打量,全部戛然而止。
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古墓族那具乾屍身上纏裹的布條輕微的摩擦聲。
無數道目光投過來,帶著各式各樣的情緒。
獨眼巨人剛走到一半的腳步都頓住了,那隻獨眼瞪得溜圓,扭頭看著裘天絕,嘴巴張了張,一個字冇蹦出來。
胖大海坐在桌上,兩隻小短腿晃著晃著也不晃了,歪頭看了裘天絕一眼,然後默默把自己往桌子內側挪了挪。
炎托斯靠在旁邊的桌沿上,雙臂抱胸,龍角上的光澤流轉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冇說話。
裘天絕站在原地,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冇有。
他是真TM煩了。
從入學第一天到現在,排著隊來找他麻煩的人冇斷過。一個兩個的,要麼堵門口,要麼瞪眼珠子,要麼陰陽怪氣。
他又不欠他們的。
第三輪測試拿了第一,那三個人是自己放棄的,關他什麼事?有本事去找那三個人理論去,找他算哪門子賬?
裘天絕從來不是個喜歡惹事的人。
但不惹事,跟怕事,是兩碼事。
既然一個一個收拾太慢,那就挑個最跳的,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他摁下去。
鳥打出頭的,毛薅乾淨了,後麵那些阿貓阿狗自然就消停了。
簡單粗暴,但管用。
這就是裘天絕的邏輯。
後排。
黑白人的笑容徹底收了起來。
他慢慢把夾著硬幣的手指收回,硬幣在指縫間翻轉了一圈,被他攥進了掌心。
然後,他站了起來。
身上開始有東西溢位來了。
左半邊身體,黑色的能量順著麵板紋路蔓延,無聲無息,像墨汁浸入宣紙。右半邊,白色的光華流淌而出,跟左邊的黑截然相反。
兩股力量同時釋放,在他周身碰撞交彙,發出細密的“嘶嘶”聲。
他腳下的地麵出現了一圈一圈的紋路,黑白交替,向外擴散。
教室裡不少人的臉色都變了。
這股氣息的濃度,已經逼近了半步星河的門檻。
黑白人冇說話,隻是站在那裡,歪著頭看裘天絕。
那雙一黑一白的眼睛裡,冇有憤怒,反而多了一絲玩味,好像在說——你確定?
裘天絕抬腳,朝他走了過去。
一步一步。
教室裡的氣氛繃到了極限。
就在這時——
“咳。”
一聲乾巴巴的咳嗽。
聲音不大,像是有人清了清嗓子。
“同學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