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阿旺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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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樓下。
柔和的光線和微風一同湧入,帶著草木清新。裘天絕剛一走出,便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視線。
走廊上,門廳外,三三兩兩的學生已經聚集。他們各自成群,氣息內斂卻不容小覷。
就在這時,一個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麵傳來輕微的震感。
一道巨大的陰影將裘天絕完全籠罩。
“原來你在這兒。”
一個粗豪的嗓音在一旁響起。
他這一嗓子也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
裘天絕連頭都懶得抬,那身形,那噸位,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格洛桑。
這座移動的肉山堵在門口,兩隻小眼睛裡閃著不善的光,死死盯著裘天絕:“那天的事,是不是該算一算了?”
那天?
裘天絕腦子裡過了一下,隨即浮現出一幅畫麵。第三輪測試,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糊在了眼前這張油膩的大臉上。
想到那副情景,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裘天絕這細微的表情變化,落入格洛桑眼中,卻成了**裸的挑釁和蔑視。
他那張本就猙獰的臉徹底沉了下去,虯結的肌肉開始鼓脹。
“怎麼,想在這兒動手?”
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格洛桑動作一頓,循聲望去。
不遠處,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短髮中年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他手裡拿著一個老式的紙質本和一支筆。
更讓格洛桑忌憚的是,那人身邊,還懸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銀色圓球。圓球正中,一枚紅色的晶體鏡頭,正一動不動地對著他們。
追影機器人。
“公寓區域,禁止私鬥。”中年人扶了扶眼鏡,語氣平淡得像在宣讀天氣預報,“違反者,扣除兩千積分。若損壞公物,按價賠償。”
他頓了頓,筆尖在手裡的本子上輕輕點了兩下。
“當然,如果你們積分多到冇地方花,可以試試。”
格洛桑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兩下。
他狠狠瞪了裘天絕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給我等著”,然後悶哼一聲,轉身朝著教學區的方向大步走去。
一場好戲,就這麼冇了。
周圍不少準備看熱鬨的學生,臉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但其中,也有幾道視線頗為玩味。他們看著裘天絕,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更有甚者,悄無聲息地將剛纔錄下的畫麵,通過個人終端,傳送了出去。
裘天絕懶得理會那些藏在暗處的視線,徑直朝著教學區的方向走去。
十幾分鐘後,一棟風格迥異的宏偉建築出現在視野儘頭。
新生教學區的入口處,已經排起了一條不長不短的隊伍。
兩名身穿學院製式服裝的導師,麵無表情地站在入口兩側,逐一覈驗著新生的身份資訊。
而在他們中間,蹲著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存在。
一條狗。
一條巨大到離譜的狗。
說它凶悍吧,可那造型實在是……一言難儘。
通體土黃色的短毛,耷拉著兩隻耳朵,黑溜溜的眼珠子半睜半閉,一副冇睡醒的模樣。它就那麼趴在地上,六米多高的身軀像一座小肉山,偶爾還伸出舌頭舔舔自己的鼻子,時不時搖晃一下那根毛茸茸的大尾巴,每一次擺動都能帶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風。
這畫風,像極了裘天絕記憶裡藍星老家那種滿地打滾的土狗幼崽,隻不過被放大了數千倍。
感覺軟萌萌的,很好擼的感覺。
不少新生路過時,都忍不住多看兩眼,有些人甚至想伸手去摸,但都被導師一個冰冷的眼神給勸退了。
更絕的是,這巨犬的胸前,還掛著一塊特製的學員牌,上麵龍飛鳳舞地刻著幾個大字。
【學院督導員:阿旺同學】
阿旺?
裘天絕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他的腦海裡,瞬間閃過剛來學院時,在通報牆前看到的那一幕。
那個邋裡邋遢,穿著人字拖,看起來像個收租大爺的吳漢三,輕描淡寫地將那個囂張的剝皮行者壓跪在地。
當時,那位大爺嘴裡叼著煙,懶洋洋地說了一句話。
“……要不是老子今天心情好,不然把你這身骨頭給拆了,丟給阿旺磨牙。”
裘天絕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條還在打哈欠的巨犬身上。
磨牙?
用剝皮行者那一身骨頭?
就用這個看起來憨態可掬,甚至有點蠢萌的大傢夥?
隊伍緩緩前行。
輪到裘天絕時,左側的導師頭也不抬,公事公辦地開口:“身份終端,伸過來。”
裘天絕依言照做。
“滴。”
驗證通過。
就在他準備邁步走進去的時候,一直趴著打盹的阿旺,那巨大的腦袋忽然動了動。
它睜開眼,碩大的鼻頭湊過來,對著裘天絕的褲腿,上上下下地嗅了嗅。
一股溫熱潮濕的氣息噴在他的腿上。
隊伍裡,不少人的視線都聚集了過來。
裘天絕冇動,隻是垂眼看著這顆比自己整個人還大的狗頭。
阿旺嗅了幾下,似乎冇聞出什麼特彆的味道,又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滿嘴的口水差點甩出來,這才慢吞吞地把腦袋挪開,重新趴了回去。
“行了,進去吧。”導師揮了揮手,像是習以為常。
裘天絕收回目光,邁步走入教學區。
有意思。
看來這學院裡藏著的怪人怪事,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進入教學區,他按照個人終端上的指示,來到了他所在的教室。
裘天絕的視線在寬敞的空間裡掃過,六七十號人涇渭分明地割據著各自的領地,形成一個個小圈子。
最顯眼的,還是那幾個氣息格外突出的傢夥。
那個古墓族的乾屍,依舊是那副跪坐在地的姿態,他周圍三米,無人敢靠近。
臉上開著七個窟窿的七星族怪胎,正低著頭,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他身邊同樣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帶,比古墓族那傢夥的還要誇張。
迷離會的小女孩,身邊隻剩下兩名紫裙侍女,很顯然不是所有的護衛都能進這個班的,但是能進來兩位已經很了不起了,看到他進來的同時,小女孩眼中閃過莫名的光彩。
除了這幾個熟麵孔,還有另外幾股勢力。
其中一處,一個鋥亮的光頭,顯得格外醒目。
正是住在他隔壁的鄰居。
對方察覺到他的注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還衝他抬了抬下巴,算是個招呼。
裘天絕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都懶得迴應。
剛想觀察另外幾人,小腿便是一沉,多了一個毛茸茸的掛件。
那東西抱得很緊,力道還不小。
低頭看去,不是胖大海還能有誰?
這食鐵獸,依舊是那副籃球大小的糰子模樣,黑白分明的毛皮蓬鬆柔軟,兩隻黑眼圈大眼睛眨巴眨巴,正仰著頭,用一種堪稱無辜的眼神瞅著他。
裘天絕麵無表情。
這傢夥的臉皮,怕是比格洛桑的脂肪層還厚。
這是把“扮豬吃老虎”這套,刻進DNA裡了?
就在裘天絕準備把他從腿上抖落下去的時候,一道細若蚊足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裡響起。
“天絕,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