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夜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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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經事?”左邊那顆腦袋甕聲甕氣地重複了一遍,八隻眼睛裡頭有四隻翻了個白。“正經事能跑到我們這種地方來?”
“就是就是。”右邊那顆腦袋跟著起鬨,兩排黃褐色大牙咬著半截不知道從哪兒啃來的骨頭,含含糊糊地嚼著,“你們這些雄性,嘴上全是正事正事,腿腳比誰都誠實。”
另一頭食人魔的左腦袋也湊了過來,聲音粗獷,話說得卻一板一眼:“論耿直,還得是我們食人魔。喜歡就是喜歡,餓了就是餓了,想吃人就直說想吃人。哪像你們,彎彎繞繞的。”
包打聽被四顆腦袋圍著說教,一句話都插不進去,隻能站在那裡乾笑。
裘天絕在後麵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食人魔在耿直這件事上,確實冇在吹牛。
就在他認真考慮要不要出聲打斷的時候,那扇合金門上方的通訊器亮了。
一個聲音飄了出來。
溫和。
“歡歡,圓圓,彆擋著了。”
兩頭食人魔同時閉了嘴。
“彆讓客人們久等了,請他們進來吧。”
兩頭食人魔對視了一眼,身體往門兩側一挪,讓出了通道。
其中一顆腦袋朝裘天絕的方向努了努嘴:“進去吧。”
另一顆腦袋補了一句:“彆惹老闆不高興。”
裘天絕冇搭理她們,抬腳跨了進去。
包打聽緊跟在後。
他剛邁過門檻,身後傳來一聲悶響。一隻蒲扇大的巴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他屁股上。
力道不小。
“記得有空來找我們哦。”
包打聽身子往前一趔趄,差點撞上裘天絕的後背。他穩住身形,回頭朝那兩座肉山擠了個眼色,然後趕緊轉過身,小碎步跟上了自家少爺。
裘天絕頭都冇回。
他已經放棄在這件事上追究了。再追究下去,他怕自己的世界觀會出現不可修複的裂縫。
合金門在身後合攏。
腳踩上去的觸感變了。
粗糙的金屬地板不見了,換成了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材。燈光也從那種廉價的粉紅色,換成了暖黃調的嵌入式光源,也不曖昧。
裘天絕腳步慢了半拍。
整個大廳的風格跟外麵完全是兩個世界。開闊,簡潔,冇有一件多餘的擺設。
角落裡擺著一架半人高的絃樂器,造型古樸,琴絃泛著淡銀色的光澤。
空氣裡有一種很淡的氣味。
但很好聞。
腳步聲從大廳右側傳來。
來人從側廳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第一眼,裘天絕以為是貓女。
第二眼他就否定了。
不是貓。
貓族的體型偏纖細,身高普遍在一米六上下。眼前這位,一米八出頭,肩寬腰窄,四肢的肌肉線條流暢但不誇張,那種經年累月訓練出來的比例。
背後交叉著兩把彎刀。
豹女。
她走過來的時候,裘天絕注意到一個細節,她的腳掌落地時,腳趾是先於腳跟接觸地麵的,這是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豹女在五米外停住。
豎瞳對上了裘榮澤那張臉。
她的表情變了變。
裘天絕把這些變化看在眼裡。訊息果然已經傳開了。屠夫在這一層經營了幾十年,不是什麼無名之輩。
一個人被卸掉四肢、廢掉雙眼、颳走全部身家,隻要是有心人,很快就能得到訊息。
“訊息挺快。”他說。
豹女冇接這句。她的右耳根部,一個針尖大小的通訊裝置閃了一下藍光。
有人在跟她說話。
三秒後,藍光滅了。
“老闆請二位過去。”
她側身,讓出了身後的通道。
“請。”
裘天絕邁步跟上。包打聽在後麵小半步。
跟著豹女往裡走,裘天絕的靈能感知一直開著。
走過第一道拐角的時候,他感知到了左側牆壁後麵有兩個生命體。心跳頻率很慢,體溫偏低,靈能波動穩定——不是普通的警衛。
第二道拐角,頭頂的天花板夾層裡,趴著一個體型極小的生物。靈能特征很古怪,像是某種蟲族和機械的混合體。偵查用的**監控器,比電子裝置更難被反偵察手段發現。
第三道拐角,右側的一間房間門開著半扇,裡麵傳出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響。他掃了一眼,三個女性,兩個在對練近身格鬥,一個在旁邊擦拭一杆高斯步槍。
擦槍那位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
然後繼續低頭擦她的槍。
裘天絕收回視線。
再往前走,經過一間半開的門,裡麵坐著一個銀髮女性,正對著三塊懸浮的全息螢幕操作,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的速度快得隻剩殘影。螢幕上滾動的資料流,有一半是加密通訊頻道的截獲資訊。
裘天絕的腳步冇停,眼睛也冇多看,但腦子裡已經在重新評估“夜鶯”了
從進門到現在,他感知範圍內捕捉到的生命體,超過了四十個。
全是女性。
冇有一個是花瓶。
這不是一個普通地頭蛇能擁有的配置。
一個灰色地帶的情報販子,養得起這種規模的班底?
包打聽湊過來,壓低聲音:“少爺,怎麼樣?”
裘天絕偏了偏頭,冇正麵回答。
“這個夜鶯,可比那個屠夫有趣多了。”?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從大廳深處傳了過來。
“你這是在誇我呢,還是在貶低我呢?”
聲線柔和,帶著點慵懶的拖腔,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從來冇正經清醒過。
裘天絕轉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第一眼,他隻看到了一條腿。
準確地說,是一條從側廳簾幕後伸出來的腿。修長,筆直,小腿的線條拉得很開,腳踝處收得極窄,踩著一雙暗金色的高筒靴。
光是這條腿的長度,就已經不太對勁了。
簾幕掀開。
聲音的主人走了出來。
裘天絕的視線往上移。
一米…兩米…兩米五……
還在往上。
三米出頭。
這個身高,在地下層裡走一圈,不用報名號,光往那一站就夠了。
她穿著一件改良過的唐裝,麵料是深紫色的暗紋絲綢,左襟壓右襟,腰間束了一條銀色的寬頻,勒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腰身比例。胸前的領口開得很高,閃過一絲細膩的白皙,那兩片交疊的衣襟之間,一道蕾絲花邊從鎖骨往下延伸,在特定角度會折出緞麵的光澤。
裘天絕的視線冇在那停留。
再往上。
脖子很長,下頜線利落,嘴唇飽滿,鼻梁高挺。
然後是那張臉。
漂亮。
不是那種精雕細琢的漂亮,是老天爺隨手捏的。五官的每一個部分單拆出來都算不上多精緻,但拚在一起的時候,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攻擊性。
兩隻眼睛的眼角往鬢角方向延伸的部位,有一片片細密的鱗片,顏色比麵板深半個色號,在燈光下泛著冷調的虹彩。不多,就那麼薄薄一層,貼著眼尾往太陽穴的方向蔓延,反而給整張臉添了幾分說不上來的東西。
是壓迫感。
裘天絕的目光最後定在了她頭頂。
兩隻角。
從額頭兩側的髮際線處生出來的,弧度內彎,表麵有細密的紋路,顏色是深灰偏黑,末端微微泛著骨質的白。
龍角。
她身後披著一件寬大的披風,材質不明,垂感很好,走路的時候底擺在地麵上拖出半米的長度,配合那個身高和那兩隻角,整個人往那一站。
女王。
這兩個字從裘天絕腦子裡冒出來的,不是他想用,是實在找不到第二個更貼切的詞。
裘榮澤那張陰沉的臉上,眉頭擰了一下。
龍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