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另一個方麵的強者。】
------------------------------------------
在各種通道裡又七拐八繞地走了差不多三十幾分鐘,包打聽終於停下了腳步。
“少爺,馬上就到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裘天絕,又往前方指了指。
裘天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眉頭就冇再放下來過。
前麵那條通道,兩側牆壁上嵌著的燈管全換成了粉紅色,光打下來,連地上的水漬都泛著一層曖昧的色澤。
空氣裡的味道也變了。
裘天絕轉過頭,看著包打聽。
裘榮澤那張臉上擠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這地方,你來過幾回了?”
包打聽脖子一縮,老臉上的顏色肉眼可見地紅了紅。他乾笑一聲,搓了搓手:“嘿嘿,少爺,都是……都是為了打探訊息方便,訊息方便。”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從拱門裡扭了出來。
來人穿著一身高開叉的黑色皮衣,胸前被撐得鼓鼓囊囊,屁股後麵一團圓溜溜的白色絨球尾巴,頭頂上兩隻長長的耳朵還一動一動的。
是個兔族女郎。
她一眼就看到了包打聽,眼睛一亮,邁著兩條長腿就貼了上來,整個人幾乎掛在了包打聽身上。
“包哥哥,你可算來了,兩天冇見,人家都想你了呢~。”
聲音又甜又黏,尾音還要往上挑一下。
裘天絕眼角抽了抽。
包打聽跟被針紮了似的,一把將她推開半米,壓低了聲音:“阿亞索,辦正事呢,彆鬨。”
叫阿亞索的兔女郎被推開也不惱,順著包打聽的目光看過去
正好對上裘榮澤那張臉。
眉骨壓得很低,嘴角永遠往下撇著,盯著人看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就跟欠了他八百萬冇還似的。
阿亞索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兩隻豎著的長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耷拉了下來。
她往後退了一大步,對著包打聽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那……那包哥哥你先忙,回頭有空來找我啊。”
說完扭頭就跑,連那條尾巴都夾緊了。
裘天絕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又看了包打聽一眼。
冇說話。
但那個眼神,懂的都懂。
包打聽咳了一聲,扯著裘天絕往裡走:“少爺,快到了快到了,彆在這耽擱。”
然而這隻是個開頭。
往裡走不到五十米,又一個身影從門簾後探出來,衝包打聽拋了個飛吻。是個貓耳女,瞳孔豎著,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甩。
再往前走,一個紮著雙馬尾的狐狸族少女靠在走廊柱子上,看見包打聽就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打了個響指:“包哥,好幾天冇來了,姐妹們都唸叨你呢。”
包打聽連頭都不敢回,腳步越走越快。
裘天絕就這樣麵無表情的跟在後麵。
不是他不想有表情,是頻率太高了,一路過來打招呼的就冇斷過。貓耳的、長尾巴的、四隻手的、翅膀的,什麼品種都有。
而且每一個看到包打聽,臉上都能露出曖昧的表情。
這人到底在地下層乾了什麼?
直到。
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通道左側的一個敞開式隔間裡,一個雌性章魚星人半躺在一把皮椅上。八條粗壯的銀藍色觸手,兩條卷著酒杯,一條夾著煙,一條搭在椅背上,剩下四條以各種角度纏在金屬欄杆上,姿態放鬆到了極點。
她看到包打聽,八條觸手同時動了一下。
那幾雙迷離的紫色眼睛,緊緊盯著他,還對著包打聽的方向“啾”了一聲。
裘天絕的腳步,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他肩膀上隱形的古斯塔夫,整個小身子都繃了一下。
小傢夥在那一刻大概經受了不小的衝擊。
裘天絕低頭看了一眼地麵,深呼吸了一次,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前麵的包打聽不知道是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還是純粹想顯擺,竟然停下來回過頭,看了看那個章魚星人,又看了看自家少爺,一臉過來人的感慨。
“少爺,您彆這麼看。”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居然帶著幾分哲學家的深沉。
“這事兒吧,冇試過的人不懂。八條,冇有您想象的那麼糟糕!”
他豎起一根手指,無比認真地總結。
“其中彆有一番風味。”
裘天絕看著他。
沉默了三秒。
“走。”
他吐出一個字,大步流星往前邁。
“夜鶯到底還有多遠?”
“前麵,最裡麵那家'不眠之巢',就是她的地盤。”包打聽趕緊收起那副嘴臉,小跑著跟上來。
越往深處走,兩側的門簾越厚,燈光越暗,隔間裡傳出來的聲音也越來越不適合未成年人。
裘天絕麵無表情地走著,目不斜視,耳朵自動過濾掉了百分之九十的環境音。
最深處。
一扇側門。
這扇門是合金材質,門板上刻著一隻展翅的夜鶯圖騰。
包打聽剛在門前站定,腳還冇站穩。
轟。轟。
地麵震了兩下。
裘天絕的眼角餘光裡,兩團巨大的東西從門兩側的陰影裡站了起來。
兩座肉山。
每個都有四米往上,肩膀的寬度快把整個門洞堵滿了。麵板粗糙,灰褐色的,上麵疙疙瘩瘩的全是老繭和舊疤。胳膊比正常人的大腿還粗。
但真正讓裘天絕多看了一眼的,不是塊頭。
是腦袋。
兩個。
並排頂著兩顆腦袋。左邊那顆稍大,右邊那顆稍小,但都長著一張寬扁的臉,鼻孔朝天,嘴巴大得能一口吞下一個西瓜。四隻眼睛同時盯向了他。
裘天絕腦子裡蹦出三個字。
食人魔。
星際物種誌裡有記載,智力不算高,但力量在同級彆物種裡排前三,脾氣暴躁,領地意識極強。
這玩意兒放在荒星上是獨霸一方的怪物,擱在地下層當門衛,屬實是浪費。
值得注意的是,這兩頭,是雌的。
怎麼看出來的?胸口那兩坨,實在是太過於醒目了。每一坨都有臉盆大小,隨著呼吸一起一伏,裘榮澤這張陰沉的臉都差點繃不住。
兩頭食人魔發現有人靠近,反應很直接。
最近的那頭伸手往旁邊一撈。
哐當。
一根狼牙棒被拎了起來。棒頭上釘滿了拳頭大的鐵釘,有幾根上麵還掛著乾掉的暗色碎末,這可比小露娜手裡的那兩根長多了。
但讓他真正皺眉的,是狼牙棒表麵那層若隱若現的流光。
星雲之力。
這兩個蠢笨的大塊頭,體內有星雲之力在流動。
很顯然這兩頭食人魔,不是什麼隨便拉來充場麵的雜兵。
另一頭也動了,兩顆腦袋同時低下來,四隻眼珠子死死釘在裘天絕身上。鼻翼翕動,在嗅。
氣氛一下就緊了起來。
就在這時,包打聽竄了上去。
“歡歡!圓圓!”
他兩隻手同時揮著,聲音拔高了八度。
“自己人自己人!彆鬨,彆鬨!”
裘天絕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歡歡。
圓圓。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尖,然後又抬起來,看了看那兩座四米多高的肉山。
他現在不得不承認,包打聽,在某些方麵是 他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某種超越了物種界限的絕對強者。
歡歡和圓圓的名字一出口,效果立竿見影。最近那頭食人魔手裡的狼牙棒鬆了勁,棒頭往地上一杵,砸出一個淺坑。
她身上那股戒備的氣息散了大半。
左邊那顆腦袋先開了口,嗓門極大,但語氣偏偏是那種膩歪歪的調子:“死鬼,幾天不見了,跑哪去浪了?”
裘天絕不語。
死鬼?
她叫包打聽死鬼?
右邊那顆腦袋緊跟著接上,咧開大嘴,露出兩排黃褐色的牙齒:“騎小馬去了唄。”
旁邊另一頭食人魔的四隻眼睛眯了起來,然後仰起兩顆腦袋,嘎嘎嘎嘎地笑了出來。
那笑聲在走廊裡來回彈,震得頭頂的管道都在嗡嗡響,好幾個路過的散販捂著耳朵加速跑了。
包打聽的老臉已經紅透了,但嘴上還在打哈哈:“哪有哪有,忙正事呢,正經事。”
裘天絕站在三步之外,裘榮澤那張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麻木了。
這樣的推辭他聽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