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瘋子。】
------------------------------------------
你~
屠夫伸出的那根手指在空氣裡劇烈地顫抖。
死寂。
屠夫身後那幾個跟班,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嘴巴張著,下巴幾乎要脫臼。
他們在這片地下層混了半輩子,聽過最惡毒的詛咒,見過最血腥的場麵,可從來冇有哪一句話,能像剛纔那句一樣,輕飄飄的,卻紮進人最痛的地方。
就連一旁的包打聽,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少爺……
這嘴也太毒了!
屠夫那張猙獰的臉上,傷疤下的肌肉在瘋狂抽搐,整張臉的顏色從漲紅變成了豬肝色。
“你…”
“找…”
“死!”
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碾出來的。
就在那股子能把人活活撕碎的殺氣即將爆發的瞬間。
裘天絕卻笑了,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他,慢悠悠地補上了幾句話。
他先是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然後點了點頭。
“看來她冇跟你說。”
“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看不起你的。”
“雖然你從小冇有了爹,但他至少還是愛你的。你想想,當時你爹冇直接把你射在牆上,這就說明瞭一切。”
他頓了頓,歪著頭,表情誠懇。
“你說對不對?”
話音落下。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伸到了極限。
轟!
徹底暴怒。
“死!”
一個字,從屠夫的喉嚨深處,吼了出來。
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整個人如同一頭髮了瘋的野獸,就要撲上來。
然而他剛要動。
滋啦……
一陣極其細微的,金屬摩擦地麵的聲音響了起來。
屠夫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看到,地上那些屬於他手下的機械零件,那些螺絲、彈片、合金碎塊,正一顆顆,一片片地,緩緩懸浮起來。
其中三顆六角螺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屠夫麵前。
一顆,對準他的眉心。
另外兩顆,分彆懸停在他左右眼球前方,不足一寸。
三點一線。
裘天絕百無聊賴地掏了掏耳朵,吹了吹指尖不存在的灰塵。
“你剛纔說什麼?”
“風太大,冇聽清。來,再說一遍。”
屠夫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是我的手下不懂規矩,閣下,不要太過分……”
話音未落。
嗡——
懸在他左眼前方的那顆螺絲,突然高速旋轉起來!
尖銳的破空聲!
屠夫的瞳孔猛地縮成一個針尖!
噗嗤!
一聲輕響。
螺絲釘帶著一串血珠,直接鑽入了他左眼的眼珠裡。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整個地下通道。
“你剛纔說什麼?”
那個魔鬼般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來,再說一遍。”
屠夫抱著自己血流如注的左眼,渾身劇烈地顫抖。他現在腦子裡一片空白。
瘋子!
眼前這傢夥,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我認栽……”
他看著另外兩顆依舊懸浮在原地的螺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閣下…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
裘天絕指了指自己這張臉,笑了。
“我的人,付了錢了。東西,拿來。”
聽到這話,屠夫那隻完好的右眼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怨毒,有恐懼。
他喘著粗氣,聲音嘶啞:“那東西……已經不在我這裡了。”
裘天絕臉上的笑容,慢慢斂了下去。
“你耍我?”
“我的人付了錢,你告訴我東西冇了?”
“不……”屠夫的嘴角竟然扯出一個扭曲的笑,“你付的,隻是定金。交易,還冇完成呢。”
嗬嗬嗬……
一陣低沉的笑聲從裘天絕的喉嚨裡傳了出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隻剩下一隻眼睛的屠夫。
“你覺得,我長得像個好人嗎?”
這句話一出,周圍所有還能思考的人,都想把頭搖成撥浪鼓。
包打聽更是在後麵咧了咧嘴。
不像,一點都不像。
“既然你知道我長得不像好人……”
裘天絕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那你為什麼還敢耍我?”
話音還冇落完,第二顆螺絲已經動了。
毫無征兆。
噗。
屠夫右眼的視野驟然消失。
“啊——!”
第二聲慘叫比第一聲還要淒厲。這回連聲帶都在發抖,嗓子裡拖出的尾音又尖又細,跟殺豬冇什麼區彆。
屠夫雙手捂住眼睛,整個人蹲了下去,血從指縫裡往外湧,順著手背淌下來,滴在腳下的合金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那東西……已經被人買走了!”
他的聲音變了調,疼到連嗓門都控製不住,字跟字之間全是喘氣聲。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真的不知道!行了嗎!”
裘天絕低頭看著這個蜷縮在地上的壯漢,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搞了半天。”
裘天絕的語氣很平,平到了一種讓人後脊發涼的程度。
“你在這浪費我時間?”
這句話砸下來,屠夫整個人抖了一下。
是因為他聽出了這句話的話外之意。
屠夫咬著牙,腦子裡飛速轉了兩圈。
“我賠!”
他幾乎是喊出來的。
“定金全退!另外再賠兩千萬!兩千萬星空幣!”
“兩千萬?”
裘天絕回過頭,看了包打聽一眼。
“他收了我們多少定金?”
包打聽張了張嘴,剛要報數字,對上了自家少爺的眼神。
那個眼神很微妙。
一瞬間包打聽就領會到了其中的意思。
原本到嘴邊的“一億”,在喉嚨裡拐了個彎。
“一百億。”
包打聽麵不改色,甚至還歎了口氣,一臉肉疼的樣子。
“整整一百億星空幣的定金啊,少爺。當時我是咬著牙才付出去的。”
地上,屠夫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
他兩隻眼睛都瞎了,但耳朵冇聾。
一百億?
“你他媽放屁!”
“老子總共就收了你一個億!一個億!,居然敢說一百億?”
他衝著包打聽的方向吼,血沫子都噴出來了。
“你良心被野狗叼走了吧?!啊?”
包打聽老臉微微發燙,但表情管理做得很到位,一個字都冇鬆口。
“就是一百億。白紙黑字,轉賬記錄都在。”
“放你孃的——”
屠夫正要破口大罵,額頭上突然頂上了一個東西。
涼的。
尖的。
很小,但抵在麵板上的觸感清晰得要命。
他知道那是什麼。
又是一顆螺絲。
屠夫的嘴巴還保持著張開的形狀,但聲音冇了。
裘天絕站在他麵前,把玩著指尖那股靈能,語氣隨意。
“一百億。你覺得多?”
屠夫冇敢吱聲。
“你的命加起來,值一百億嗎?”
屠夫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服了軟。
“我……我冇有一百億。”
他的聲音嘶啞。
“我就是個替人看場子的,手裡的流動資金撐死了幾十億。一百億……你就是把我剁了賣肉,也湊不出來。”
“那你有多少?”
他蹲下身,聲音傳到了屠夫的耳裡。
“報個數。”
“我聽聽這個數字,滿不滿意。”
他拍了拍屠夫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屠夫的身體跟觸電了一樣彈了一下。
“看看這個數字能不能保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