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小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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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鐵錘身後的三個人先動了。
冇有任何預兆,最右邊那個從口袋裡掏出一管拇指粗的針劑,瓶蓋都冇拔,直接連殼紮進了自己脖子裡。
針頭刺入皮肉的聲音很輕,但緊接著他身上的機械部件全部亮了起來,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血管鼓得老高,眼珠子都充了血。
興奮劑。
還是猛的那種。
與此同時,左邊那個人的右臂外殼啪地彈開,一排緊密排列的合金刀刃從前臂的夾層裡翻了出來,刃麵在昏暗的燈光下反著寒光。
他背後的向量噴射口同步點火,藍白色的氣焰一閃,整個人腳尖一蹬,身影在空氣裡拉出一道殘影。
快。
非常快。
從啟動到出手不到零點三秒,刀刃已經到了裘天絕的麵前。
距離眉心三寸。
不,兩寸半。
刀鋒上帶著機械臂全力輸出的動能,角度刁鑽,直奔麵門。這一刀冇冇有一絲試探,出手就往死裡招呼,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餘地。
但那張裘榮澤的臉上,冇有任何閃避的意思。
反而笑了。
嘴角慢慢咧開。
一個字,從齒縫裡擠了出來。
“一。”
刀刃停了。
距離眉心兩寸的位置,那片鋒利的合金刃麵,死死定在了半空中。
不是出刀的人收了力,是他收不回來了。
靈能。
無形的力場從裘天絕的身體向外擴散,籠罩了門口這片區域。
鐵錘感覺脖子上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那個打了興奮劑的,身上的機械部件還在瘋狂運轉,肌肉鼓脹到了極限,整個人保持著前衝的姿勢,一隻腳懸在半空,另一隻腳的鞋底在地麵上磨出了吱吱的響聲。
但人紋絲不動。
出刀那個更慘。
背後的向量噴射裝置已經推到了最大功率,噴口的藍焰燒得呼呼作響,熱浪把身後的牆皮都烤焦了一層。他能聽到自己體內的機械骨骼在承受極限負荷,哢哢哢的金屬應力聲從肩關節、肘關節、腕關節依次傳來。
推力拉滿了。
刀一毫米都冇往前挪。
他的瞳孔開始劇烈收縮。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的一聲響。
叮。
手裡那柄直刃合金刀,刀身的中段,正在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緩緩掰彎。
金屬的形變是可以聽出來的。先是嘎吱,細微的,像有人在擰一根鐵絲。
然後是嘎嘣,更響,結構開始斷裂。彎曲的弧度越來越大,刀身上的應力紋從中段向兩端蔓延。
他想喊。
嘴唇在動,喉嚨在擠壓空氣,但聲帶被靈能鎖死了,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嘣。
刀斷了。
兩截碎片飛出去,叮叮噹噹彈在地上,轉了兩圈不動了。
緊接著,是他的機械臂。
外殼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紋,從肘關節開始,順著焊接縫隙往上爬。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紋蔓延的速度越來越快,內部的液壓管路開始漏油,電路板的火花從縫隙裡往外竄。
哢嚓。
整片前臂裝甲碎成了七八塊,掉在地上。
露出來的不是血肉,是更深層的機械結構。全都暴露在空氣中。
但隻暴露了不到一秒。
從前臂繼續往上,整條機械臂的結構被逐段拆解,在靈能的力量之下,一節一節地擰成了廢鐵。
零件落地的聲音稀裡嘩啦。
出刀那人的眼眶裡全是血絲,嘴唇哆嗦得控製不住。他想求饒,想解釋,想說點什麼,什麼都行。
但他動不了。
靈能者。
對方是靈能者。
而且不是普通的靈能者。他在地下層混了這麼多年,見過靈能者出手,那些人的靈能控製力跟眼前這位比起來,是小孩過家家和屠宰場的區彆。
完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聽到鐵錘那邊傳來一連串碎裂聲。
不隻是他。
鐵錘的左臂,那條引以為豪的重型合金義肢,從指尖開始崩碎。液壓管路爆裂,潤滑油噴了一地。打了興奮劑那個,胸腔裡的機械內臟也在發出不正常的異響,護甲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最後一個,躲在最後麵那個,甚至連手裡的短刃都冇來得及舉起來,刀柄上的金屬件就自己炸開了,彈簧和碎片彈了他一臉。
四個人,全部報廢。
從動手到結束,前後不超過六秒。
包打聽站在兩步之外,表情平靜。
小場麵。
少爺是什麼人,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這群在自己身上裝了幾斤廢鐵的白癡,給少爺提鞋都不配。
剛纔他好心好意提醒了一句。
不聽。
不聽也就算了,還敢先動手,也不知道誰給他們的狗膽。
包打聽低頭掃了一眼地上那堆稀碎的零件。
鋪了一地。他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冇有。
少了這些機械義肢,這四個人就算徹底廢了。
地下層的改造人,身體機能早就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手術掏空了大半,全靠機械部件撐著。現在部件冇了,他們連普通人都不如。運氣好的,找個野雞醫生重新裝一套,瘸著過完下半輩子。運氣不好的,光是體內那些斷裂的介麵和暴露的神經末梢,感染起來就夠要命的。
他正準備邁過那堆廢鐵去敲門,腳還冇落地,合金大門自己開了。
門板從中間裂開,往兩邊滑動,底部的滑軌發出沉重的摩擦聲。
從裡麵走出來五個人。
打頭的是個壯漢,身高兩米出頭,肩寬體闊,脖子上紋著一條從鎖骨爬到耳根的深色圖騰。
右半邊臉上有一道從額角劃到下頜的舊傷疤,疤痕很深,把那半邊臉的表情永遠拉扯成了一種扭曲的獰笑。
正是,屠夫。
地下層的地頭蛇之一,手裡攥著幾條灰色供貨渠道,在這片三不管的地界經營了幾十年。不算最大的,但絕對是最不好惹的那一檔。
屠夫出門的時候,視線先落在了地上。
那些散落的機械零件。還有他那四個已經昏死過去的手下。
鐵錘倒在最前麵,左臂的位置空蕩蕩的,斷口處的金屬茬子翹著,油液還在往外滲。
屠夫的腳步停了。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鐵錘義肢上的碎片,在手裡翻了一下,又扔了。
碎片落地,叮的一聲,在安靜的通道裡格外刺耳。
他站起來。
身後跟出來的四個人也停住了,視線在地上掃了一圈,然後齊刷刷看向裘天絕和包打聽。
屠夫冇有馬上說話。他在看。
看那四個手下的傷勢,看零件碎裂的方式,看地上那些痕跡。
他是老江湖了,光憑現場就能還原出大半的過程。
冇有燒灼痕跡,不是熱武器。冇有撞擊變形,不是物理蠻力。合金部件是被一種均勻的外力從內部向外擠壓碎裂的,斷麵整齊,受力方向一致。
靈能。
而且是控製力極其精準的靈能。
屠夫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裘天絕臉上。
那張臉很陌生。年輕,陰沉,眉骨壓得很低,嘴角永遠往下撇著,一副全世界都欠他錢的表情。
不認識。
但不認識不代表好欺負。能把鐵錘四個人的機械全部拆乾淨,還站在這裡一根頭髮絲都冇亂,這種人,不管認不認識,都得掂量著來。
屠夫正準備開口。
裘天絕先說話了。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我把你也給拆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透著一股寒意。
包打聽心裡暗暗點頭。少爺這派頭,拿捏得太到位了。
屠夫的眉毛動了一下。
指著自己鼻子說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裘天絕偏了偏頭。
裘榮澤臉上,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你媽冇告訴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