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薇聞聲側目，隻見趙京澤的目光依舊流連於檔案。
她遲疑了一瞬，按下接聽鍵，下意識的降低聲音，“喂，秦銳，怎麼了？”
“薇薇，”電話裡傳來秦銳年輕大男孩的聲音，“早上我在上班的路上碰見杭阿姨了，說你出去“調研”了。”
儘管沈薇薇已經將聲音壓的很低，但傳聲筒傳來對方的聲音，像一道清晰的裂紋，猝不及防的劃破車內的安靜，清晰的傳至車廂每個角落。
“嗯！”
“薇薇，你什麼時候回來？”
“...三天後吧！”
“薇薇，注意安全，等你回來了我去接你。”
沈薇薇意識到秦銳並冇有什麼重要的事，她隻想儘快結束通話。
“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薇薇將手機緊緊倒扣放在腿上，試圖掩蓋方纔將“**“暴露於人前的窘迫。
不知何時，車廂內原本“補覺”的領導們已經悄然甦醒。
緊接著，發改委一把手張科長笑言，“真冇想到，小沈同誌看起來年紀輕輕，這麼早就有男朋友了！”
沈薇薇以前老跑腿往發改委送緊急檔案，次數多了，一來二去的，張科長對沈薇薇也有了印象。
“老張，這你就不懂了。”同座位林業局劉局長一副瞭然於胸的解釋道：“現在的年輕人，戀愛談的早，好多都在大學，甚至高中就有了男女朋友了。這叫“自產自銷”。”
話音落下的同時，車內傳來一陣剋製而意味深長的低笑。
沈薇薇直覺後背同時有幾雙眼睛同時盯著，火辣辣的，並非惡意，而是混合著“長輩們”的調侃。
她冇想到自己會成了這“枯燥而壓抑”行程中的談資，而且還涉及到她的“**”。
沈薇薇低頭垂眸，頭皮直髮麻，如坐鍼氈，尤其是張局長的那句“自產自銷”，趙書記會怎麼看待自己。
此刻，解釋與否，彷彿都成了難題。
否認她冇有男朋友，可剛纔她和秦銳的對話無意間又暗示著什麼，秦銳一口一個“薇薇”的叫著，無不透露著熟稔而親昵的關係。
更何況，她麵對的是個個手握“重權”的領導們。
可不解釋就等於她從此有個叫“秦銳”的“男朋友”。“有男朋友”的標簽已然被貼上。
車內的空氣尷尬而凝滯。
程軍坐在副駕駛，眼觀鼻，鼻觀心，感受著兩位官場同僚在“作死”的邊緣越走越遠。
下一秒，他隻覺左後方一陣強烈得低壓蔓延開來，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張科長，劉局長。”驀然間，趙京澤平穩的聲音響起。
他的目光從檔案上緩緩離開，側目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語氣無波無瀾，“隨意給彆人貼“標簽”容易，撕掉難。”
趙京澤的聲音讓方纔的“喧鬨聲驟然安靜下來。
“王科長，張局長，與其浪費時間討論女職工的“個人問題”，不如就此彙報你們前期聯合調研的關於“永康鎮”綠色發展的規劃和投資報告。”
“你們...誰先來？”
趙京澤的沉穩的聲音透露著不怒而威的壓迫感。
被點名的王科長，張局長心臟同時一緊，王科長抬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薄汗，張局長急忙在公文包裡翻找相關報告。
沉默的車廂內隻聽到陣陣紙張攪動的聲音。
張局長終於找到了報告，他喉結動了動，“趙書記，關於“永康鎮“的綠色發展，前期調研.......。”
就這樣，車廂內原本調侃的氛圍不知不覺間被一種嚴肅的“工作彙報“所取代。
公務車成了移動的“會議室”。
所有人都斂聲屏氣，隻剩下張局長清晰卻略顯乾澀的彙報聲，然後是王科長......
沈薇薇也迅速拿出自己的筆記本，置於膝蓋上，剛纔的窘迫感已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一種純粹的工作時僅有的“專注”。
內心深處似有一絲無法言喻的“感激之情”。
車子不知不覺駛離高速，轉入“永康鎮”的鄉間大道。
正值初秋時節，車子駛下高速，道路兩旁微風輕撫初見金黃的稻浪，遠處此起彼伏的山巒像一幅正在徐徐展開畫卷。
車內的乾部們卻無暇顧及難得一見的山間風景。
臨近十一點多，伴隨著“臨時工作彙報”終於結束，中巴車也順利到達“永康鎮”政府院內。
車子停穩後引擎熄火，領導們紛紛鬆了口氣，伴隨著車門的開啟，方纔“會議期間”的緊繃感也同時消散。
趙京澤合上一直未離身的檔案夾，起身率先下車。
“永康鎮”鎮長劉剛和其他主要乾部們已站在車前恭候迎接。
劉鎮長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身材略微發福，麵板曬得黝黑，眼神卻清亮。
看見趙書記下車，劉剛急忙笑著上前一步伸出雙手。
趙京澤冷漠疏離的和劉剛他們一一握手，一番官場的寒暄過後，鎮長安排領導們辦理住宿事宜。
一路舟車勞頓，尤其是經曆了一場“高強度”的臨時會議，午飯休息後，再正式進入此次“調研”流程。
鎮長引著眾人，步行五分鐘後，在一棟灰白色的方正建築前停下。
賓館外觀冇有多餘的裝飾，門口掛著“永康鎮接待中心”的牌子，樸素而簡潔。
趙京澤在鎮長的陪同下直接乘電梯至三樓餐廳用餐。
沈薇薇推著自己的小行李箱默默的跟在“領導隊伍”後麵，和程軍他們等著乘下一趟電梯辦理住宿。
此次隨行隊伍就她一個女生，她自然住單間。
分配給她的房間在走廊的最北邊，開啟房門進去，沈薇薇環顧四周，空間雖狹小些，但乾淨而整潔，還有一扇窗戶，站在窗前，能看到近處的一片彰顯“豐收跡象”的田地。
沈薇薇笑意盎然，開啟自己的行李箱，將洗漱用品擺在洗臉池旁邊。
手機微信提示音響起，是“好奇貓”夏伊。
夏伊：快說說，和趙書記一起調研感覺怎麼樣？
沈薇薇無力的歎了口氣，想起從早上六點多開始收拾，來時路上的“種種”，簡單的回覆了一個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