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東邊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沈薇薇睡的正沉，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她煩躁的用被子矇住了腦袋，試圖隔絕不想聽到的聲音，總之聽不到鬧鐘響，她不會起的。
終於，臥室恢複了寂靜。
下一秒，該死的鈴聲又固執的響起。
沈薇薇氣呼呼的掀開被子一角，睡眼朦朧的摸索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根本冇有注意是誰的來電，慵懶的聲音問道，“喂～是誰啊？”
打擾了她的睡眠，本來想開口“罵人”，但在“體製內”的她不允許她這麼做，萬一...是領導打的電話呢。
“沈薇薇，我是文輝芝。”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響起。
“文…文主任？” 沈薇薇的睡意像被一盆冷水潑下來，瞬間蒸發。
她下意識的彈坐起來，頭髮淩亂，立馬“切換聲音訊道”，努力壓下剛纔的尷尬，嚥了咽口水，“文主任，您好。”
文輝芝自然知道她還冇睡醒，年輕人從不會早起。
她直接切入主題，“小沈，趙書記今天帶隊去“永康鎮”調研，大概三四天的時間，你準備一下，八點直接去到縣委大院集合。”
“我？”沈薇薇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永康鎮？調研？她心裡徹底慌了，一度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以往陪趙書記調研，不都是文主任陪同，哪裡輪得到她這種小蝦米。
“嗯，抓緊時間收拾，彆耽誤趙書記出發的時間，”文輝芝聲音平靜如常，補充道：“你是帶著任務去的，回來和夏伊一起完成“調研宣傳稿”，記得多拍幾組照片帶回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文輝芝也乾脆利落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原計劃此次調研，“宣傳部”就定了文輝芝一個人，後頭程軍通知她把沈薇薇也帶上，她自然明白了趙書記“隱藏的深意”。
既然趙書記有意培養“年輕乾部”，她自然要將領導的這一精神“執行”到底，索性“謊稱”自己身體不舒服，將被希望看到的“年輕人”推到前麵。
沈薇薇在床上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離“出發”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她急忙從床上跳下來，找到自己的小行李箱，開始收拾。
拖著行李箱從臥室出來，杭麗珍已經準備好了早餐，詫異的看著女兒，大清早的拖著行李箱，這是鬨哪出？
沈薇薇匆忙吃了幾口，和媽媽大概解釋說她要隨趙書記一行人下鄉調研，杭麗珍囑咐她出去工作的同時要注意安全。
然後，她拖著小行李箱打車直奔縣委大院，第一次跟隨領匯出去，她不能遲到。
七點五十五分的時候，計程車準時到達目的地。
大院晨光初透，靜靜的停著一輛銀色公務中巴車，車窗是深色的，從外望不到裡，散發著一種沉默的威嚴。
程軍正站在公務車門外，做“應到人員”的逐一覈實。
她推著行李箱快步走了過去，“程主任，您好！”
“小沈，快來！”程軍急忙上前接過他的行李招呼，“就差你一個人了？”
差她一個人？她明明冇有遲到啊。
疑惑間，她還未來的及“拒絕”，程軍已經順手將她的行李放在了“後備箱”。
“快上車吧！不用這麼客氣！”程軍拍了拍手，隨意的語氣已經將她想要說的“感謝話”堵了回去。
沈薇薇感覺自己今天“笨笨”的。腦子反應慢，嘴巴也跟不上。
上車後，她抬眼就看見了趙京澤。
領導今日依舊一襲挺括的白襯衣，黑色西裝褲，領口微張，衣袖也隨意地挽至小臂。
他雙腿交疊，一份檔案攤在腿上，正在專注低頭看檔案。
早上溫暖的陽光透過車窗，在他低垂的側臉上投下一道明淨的光痕。
相比較昨日在新聞裡看到的他，少了些鏡頭裡公眾威嚴。
果然，正如程軍所言，就差她一個人。
側眸望去，車廂中後部已坐滿了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各部門“主要領導”。
她這個“小透明”腳步不由得一滯，正進退兩難時，坐在副駕駛上的程回過頭，““小沈，隨便坐，今天這次行程座位冇有特意排。”
他眼神溫和地示意了一下和趙京澤座位平行的，在車門口那個還空著的單人座，“車子快開車了，先坐下。”
車後座的“領導們”聞言後，投來善意的目光和笑意。
她低聲道了句，“謝謝程主任。”然後依言坐下。
趙京澤似乎並未被這個小插曲打斷，他所有的注意力依然保持在檔案上。
隻是，在小姑娘坐下的瞬間，他握著檔案的手，幾不可察的頓了一下。
車子一路向“永康鎮”出發，平穩的駛入高速。
沈薇薇的手機從上車開始就冇有“消停過”。
媽媽杭麗珍發微信問她有冇有出發，以及出門在外，女孩子要注意安全。
沈薇薇纖細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飛速的輸入，媽，我出去是工作，不是遊玩，再說，有大領導在，很安全的。結尾還附帶一個“加油“的小拳頭。
點選傳送後，她用略微側目，用餘光瞥了眼坐在旁邊隔著“通行道”的座位的趙京澤，他依舊低頭在看檔案。
怕打擾到大領導工作，她自動將手機調為“振動模式”。
杭麗珍再冇有發來訊息。
車內的氣氛莫名的安靜與壓抑。
許是早上出發的太早，坐在後麵的“領導們”此時都睡意來襲，有的甚至已經頭仰靠著車座椅靠背，開始補覺。
沈薇薇上下眼皮也有點開始“打架”了。
“嗡，嗡......”
驀然間，一道突兀的手機振動聲在寂靜的車廂內響起。
亮著的螢幕跳入“秦銳”的名字。
在如此私密的公共場合接聽“私人電話”，她很不習慣，猶豫幾秒，最終，拇指輕觸螢幕上那抹“紅色鍵”，結束通話了。
她熄屏後稍稍鬆了口氣。
不料，三秒後，握在掌心的手機，振動聲再次響起。比上次更加固執，更加不容忽視。
沈薇薇緊緊攥著手機，眼睛盯著螢幕。
這時，旁邊傳來一道漫不經心的低沉冷冽嗓音，“接吧，萬一...有重要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