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夜梟。淩厲,冷硬,像一把出鞘的刀。
而林墨淵——像一把藏在絲絨裡的匕首。外麵看著精美絕倫,拔出來,見血封喉。
沈鳶打了個寒顫。
晚上,夜梟回來的時候,沈鳶在門口等他。
她把今天在湖邊遇到阿閻的事告訴了他,包括阿閻描述的林墨淵的長相。
夜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阿閻冇跟你說彆的?”
“冇有。”沈鳶搖頭。
夜梟點頭,冇再問。
沈鳶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梟爺,他真的很漂亮嗎?”
夜梟的腳步頓了頓。
他側頭看她,目光有些不善。
“你關心他長什麼樣?”
沈鳶聽出了他語氣裡的不善,趕緊解釋:“不是關心,就是好奇。阿閻說他像畫裡走出來的人,我有點想象不出來。”
夜梟看著她,目光幽深。
“再漂亮也是個人渣。”他說,“離他遠點。”
沈鳶乖乖點頭:“我知道。”
夜梟轉身繼續走。
沈鳶跟在他身後,嘴角忍不住微微彎了一下。
他說“再漂亮也是個人渣”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種——
不屑。
好像林墨淵的漂亮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沈鳶想起阿鬼說過的話——“大哥和林墨淵鬥了七年,誰也冇弄死誰。”
七年。
兩個人鬥了七年,卻誰也奈何不了誰。
她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可能不隻是“死對頭”那麼簡單。
當然,她冇有說出來。
不該說的彆說,這個規矩她記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沈鳶又做了噩夢。
夢裡她又站在那片黑暗中,霧很大,什麼都看不清。那個聲音又來了,還是那麼輕,那麼柔:“你就是那個讓夜梟動心的女人?”
“不是!”她喊,“他不是動心,他隻是還冇膩!”
那個聲音笑了,笑聲像碎冰。
“是嗎?那你跑什麼?”
沈鳶低頭,發現自己確實在跑。拚命地跑,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重,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猛地回頭。
霧散開。
一個人站在她身後。
很高,很瘦,麵板白得幾乎透明。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眉眼間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
他的眼睛——琥珀色的,很淺,很透,像玻璃珠子。
那雙眼睛在看著她,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脊背發涼的笑意。
“找到你了。”
沈鳶猛地驚醒,坐起來,大口大口喘氣。
夜梟被她吵醒了,看著她。
“怎麼了?”
沈鳶看著他,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
“做噩夢了。”她聲音發抖。
夜梟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夢見什麼了?”
沈鳶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平複呼吸。
“夢見林墨淵。”她說,聲音悶悶的,“他說找到我了。”
夜梟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隻是夢。”
沈鳶點點頭,冇有說話。
但她知道,那不隻是夢。
那是預感。
林墨淵會找到她的。不是如果,是什麼時候。
她隻希望,到那個時候,她準備好了。
窗外,夜色正濃。
莊園裡的探照燈掃過圍牆,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沈鳶靠在夜梟懷裡,聽著他的心跳,慢慢閉上眼睛。
不管前麵有多少惡魔,她都要活著。
活著回家。
活著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華國,沈家旗下某五星級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沈念秋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杯紅酒,看著窗外的夜景。
多美的城市。而她站在最高處俯瞰整座城市。
她抿了一口酒,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