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很安靜。
夜梟看著她,很久冇有說話。
她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沉到骨子裡的冷靜。
和平時那個乖乖巧巧、軟軟糯糯的小東西,判若兩人。
這纔是真正的她。
那個被聰明的、危險的小東西。
夜梟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冷冽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嘴角上揚的笑。
很短,隻是一瞬。
但沈鳶看見了。
“好。”他說,“我讓人去辦。”
沈鳶的睫毛顫了顫,低下頭。
“謝謝梟爺。”
她的聲音又變回了那種乖乖的、軟軟的語氣。
但夜梟知道,那隻是她的殼。
殼下麵,藏著爪子。
那天晚上,沈鳶躺在床上,很久冇有睡著。
她在想沈念秋。
想她收到“沈鳶已死”的訊息時,會是什麼表情。會笑嗎?會鬆了一口氣嗎?會在鏡子前對著自己說“終於”嗎?
沈鳶不知道。
但她知道,總有一天,她會站在沈念秋麵前,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一寸一寸崩塌。
她閉上眼睛,把那個畫麵刻進腦子裡。
夜梟翻身,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睡不著?”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沈鳶搖頭。
“在想什麼?”
“在想以後。”她說。
夜梟沉默了一會兒。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沈鳶點點頭,靠進他懷裡。
他的心跳聲在耳邊,一下,一下,很穩。
沈鳶閉上眼睛。
以後。
她會有以後的。
第二天下午,沈鳶在湖邊遇到了阿閻。
這是她第二次見到他。他還是那副樣子——安靜,沉默,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他一個人站在湖邊,手裡夾著一根菸,冇有抽,隻是讓煙慢慢燃著。
沈鳶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阿閻先生。”
阿閻轉頭看她,目光平靜。
“沈小姐。”
“梟爺說,你見過林墨淵。”沈鳶開門見山,“你能不能告訴我,他長什麼樣?”
阿閻看著她,那雙安靜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
“你想知道?”
沈鳶點頭。
阿閻把煙掐滅,沉默了幾秒。
“很漂亮。”他說。
沈鳶愣了一下。
漂亮?
她冇想到會是這個詞。她以為林墨淵會是那種陰鷙的、凶惡的、讓人一看就害怕的長相。但阿閻說的是——漂亮。
“怎麼個漂亮法?”她問。
阿閻想了想,好像在斟酌用詞。
“不是那種陽剛的帥。”他說,“是……俊美。麵板很白,五官很精緻,像畫裡走出來的人。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以為他是個女人。”
沈鳶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麵——白麵板,精緻的五官,修長的身材。和夜梟完全不同的型別。夜梟是淩厲的、冷硬的、充滿攻擊性的帥。而林墨淵——
“他多高?”沈鳶問。
“和梟爺差不多,一米八幾。”阿閻說,“但看起來冇那麼壯,偏瘦。穿什麼衣服都好看,像個明星。”
沈鳶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彆的特征嗎?”
阿閻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睛。”他說,“顏色很淺,不是普通的棕色,是那種……琥珀色?很透,像玻璃珠子。看人的時候,你會覺得他什麼都看穿了。”
沈鳶的後背一陣發涼。
漂亮的臉,琥珀色的眼睛,什麼都看穿的目光。
這個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危險。
因為美貌本身,就是一種武器。讓人放鬆警惕,讓人忽略危險。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謝謝。”沈鳶說。
阿閻點點頭,轉身走了。
沈鳶站在湖邊,腦子裡全是阿閻說的話。
很漂亮。麵板很白。五官精緻。琥珀色的眼睛。
她試圖把這個形象和“東南亞地下大佬”聯絡起來,但怎麼都聯絡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