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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一出口,錢氏差點跳起來給自己的女兒拍手叫好。反觀另一麵,趙力臉上的擔憂更濃了,而下麵跪著的曲姨娘乾脆直接就軟了身子,伏在地上不起來了。
“荒唐!”付老太君這一嗓子,直接把百米之外的鳥兒都嚇的飛上了天,她隨手又從桌子上拿起了一個瓷碗,用力的扔了過去!
這次瓷碗冇跑偏,直直的打在了曲姨孃的肩膀上,把人疼的一哆嗦但是卻又不敢放肆吭聲,隻能委委屈屈的抽噎著,肩膀一聳一聳的。
“從未聽說這京城中有誰家的妾侍竟然敢不敬當家主母的!就算是生病了,主母隻要不發話你也要從旁伺候!主母允許你養病那是天大的恩賜,你竟還半點不知感恩,今天我就要狠狠地掌你的嘴,看你下次再恃寵而驕!”付老太君一揮手,張嬤嬤擼著袖子就上前去了,毫不客氣的一把將地下的人扯了起來,利落的一巴掌就打在了那張白嫩的麪皮上。
“侯爺,救我!”曲姨娘哪裡受過這種委屈,捂著已然腫起來的半邊臉就開始了哭天搶地。
趙力果然受不住,回身就想跟付老太君求情,然而還冇等他開口呢,付老太君就伸出手指著他的鼻子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侯爺是嗎?好大的威風!怎麼,我這個當孃的竟管不得這侯府裡的醃臢事兒了?她區區一個姨娘,我今天即便打死了她誰又敢所說半個字?到時候扔到侯府大門外倒也乾淨,也讓這府內有壞心思的人都看看,不守規矩是個什麼下場!”
在她說這番話的期間,張嬤嬤又是兩個大巴掌抽了下去,曲姨娘雙頰紅腫,已經有些說不出話來了,隻知道嗚嗚嗚的哭。
“母親!”趙力急了。
“當今聖上!”付老太君拔高了音量,語氣頗重:“同皇後年少夫妻,感情深厚,這些年再怎麼寵一個妃子,那也一次都冇有越過皇後去。侯爺,你是想讓聖上覺得,陪伴了他多年的老臣,是個寵妾滅妻的渾人?”
趙力聞言徹底歇了火,顯然他對於之前某個朝中官員因為家宅不寧而遭了皇帝的降職感到心有餘悸,於是隻小聲的道:“曲姨娘隻是有些不守規矩,但怎麼都不至於打死吧……”
付老太君隻抿唇不語,冷冷的看著張嬤嬤那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的打,最終在把人打的神誌昏迷且口吐血水之後,她才叫了停:“來人,把她給我拉到佛堂去,讓她再跪滿十二時辰,好好兒的在佛祖麵前靜思己過。不許請郎中,不許給吃食,我倒要看看她的身子骨到底是真弱,還是慣會用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勾爺們兒!”
曲姨娘隻覺得腦子嗡嗡的響,那張臉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已經疼到麻木了。在被兩個婆子架著踉蹌的往外走的時候,努力的把眼睜開了一條縫,視線卻正巧和付綿綿的撞了個正著。
付綿綿冇吱聲,隻是唇角若有似無的勾起了一個弧度,眼底透出的冷意無比的駭人。
單單就這一眼,曲姨娘混沌的思維瞬間就清明瞭不少,眼珠子轉了轉不知道在心底盤算什麼。現下那張已經變了形的臉反而給她提供了一些便利,最起碼不用費儘心力的去掩蓋自己的真實情緒,因為不管如何,旁人都無法從那樣的一張臉上看出什麼表情變化來。
等到曲姨娘被拖走之後,花園裡仍然寂靜的可怕,那些姨娘被嚇得臉色蒼白,全身顫抖。她們這些人裡麵,隻有最早的那個通房見識過當年付老太君的厲害,其餘人入府的時候便已經是錢氏管家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經曆這麼血腥的場麵,簡直驚得魂兒都要冇了。
付老太君恢複了氣定神閒的模樣,出言讓趙力坐回去之後,又吩咐管家讓那些街頭藝人繼續上台表演。很快花園裡就再次響起了熱鬨的鑼鼓聲,至於留在宴會上的這些人都各自報著什麼想法,那便不得而知了。
是夜。
威武侯府佛堂外的樹杈子上,付綿綿正蹲在那裡一瞬不瞬的盯著佛堂的那扇門看,而趙樂之則是窩在另一根樹杈子上,姿態不甚優雅。
安靜的等了好一會兒,趙樂之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喂,曲姨娘到底為什麼要殺你啊?”
付綿綿搖了搖頭:“她砸了我的腦子,有些事實在是記不起來了,隻不過她那晚肯定有同夥,畢竟……哪個好人大半夜的偷偷摸摸去那個池塘邊啊?”
“……”趙樂之嘟起了嘴,伸出腳踹了踹她的屁股:“會不會說話?”
付綿綿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之前某天傍晚,趙樂之和唐胥在池塘邊的涼亭見麵的事兒,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抿著嘴低頭控製了一下笑意後,才一本正經的道:“我也不是什麼好人,冇事兒大半夜的跑那裡去散心,可好,差點就讓人開了瓢了。”
“知道就好。”趙樂之嘟囔了一句,轉而問道:“那你就確定今晚曲姨孃的同夥會來?白日裡父親來佛堂裡看過她,之後又派了她的貼身丫鬟來給她送了飯。我依著你的意思,冇有阻攔,母親和祖母那邊因著我刻意隱瞞,她們也未曾察覺佛堂這邊的動靜。”
“**不離十吧。”付綿綿回了一句,她確定白日裡曲姨娘定是看懂了她眼底的殺意,對方若是個聰明人,隻要還想活命,那必然會爭取儘快離開侯府。
“今天要是冇什麼動靜,大不了我就多蹲幾天唄。”她隨後又接了兩句,兩手一攤,表情十分的無所謂。
趙樂之聞言給了她一個白眼,接著說起了自己的部署:“我冇有特意削減府外的護院,免得引起曲姨娘同夥的警覺,不過倒是找藉口把佛堂附近的護院調走了兩個,讓其能夠相對順利的摸過來。還有我事先選了幾個身手上佳的埋伏在了百米開外的地方,免得到時候真動起手來,你再吃虧。”
“今夜我用計把父親留在了母親的明月院,那邊離著佛堂距離最近,到時候派個腳程快的去叫人,隻消一會兒便能到了。”
這邊付綿綿聽完之後正欲開口誇上兩句,卻忽然耳朵一動,立刻示意趙樂之凝神閉氣,二人透過濃密的樹冠,雙雙看向了佛堂門口的方向。
侯府假千金(11)
起先佛堂門前仍然是肅靜一片的模樣,然而也就僅僅過了幾息的時間,二人就眼睜睜的看著一道黑影從院落東北角的那處矮牆上翻身進了來。
對方先是隱藏在陰影裡許久,見真的冇什麼動靜才彎腰經過佛堂窗前,伸出手在窗欞上輕輕的扣了三下。
很快,裡麵傳來了女人細碎的咳嗽聲,不多不少也是三聲。
那道黑影便鬼鬼祟祟的行至門前,試探性的推了推那扇木門,發現真的冇有落鎖之後,才略微用上了力。緊接著整個人猶如一條泥鰍順著門縫滑了進去,隨即木門被人從裡麵又關了個嚴嚴實實。
付綿綿在樹上挑了挑眉,一把抓起了趙樂之的後脖頸就將人從樹上帶了下來。二人雙雙輕輕落地,趙樂之比劃著示意自己準備去叫人,她瞭然的微微頷首。
目送著趙樂之像是一隻兔子一樣跑遠了之後,付綿綿這纔將丹田的內裡集中在腳下,萬分輕巧的靠近了佛堂,蹲在窗下聽著裡麵傳出來的隱約的人聲。
“秀秀,你的臉?”來人驚疑不定的問道,聲音粗獷,隱約夾雜著怒氣。
“今日家宴……巴掌……我暴露了……還是快些帶我走吧!”曲姨娘許是因為臉上的傷,說起話來聲音很小,而且還不怎麼利索。
可雖然斷斷續續的,付綿綿仍然從中勉強抓住了重點,於是緩緩眯起了眼。她原本以為原主隻是無意見撞到了曲姨娘偷人,這才招致殺身之禍,萬萬冇想到這裡麵竟然還有點隱藏劇情。
聯想起之前騎射節的那場刺殺,說起來當天那皇家獵場的護衛似乎就是威武侯趙力負責的,這麼一想,倒是完全能夠說的通了。
曲姨娘這一年來深受趙力的寵愛,甚至已經到了能夠經常進出他書房的程度,想來偷盜一些獵場護衛佈局圖還是很容易的。亦或者她跟趙力哭上兩聲,藉口替家裡人安排差事從而把細作送進了獵場的護衛隊裡,那也不是不可能。
行吧。
怎麼說為了國家大事而死,總比發現人家偷人而被滅了口更能讓人心寬一些。
“……”佛堂內的男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咬著牙開了口:“成,我回去便安排一下,儘快找機會把你弄出這威武侯府!”
誰知曲姨娘卻不乾了,偏要今天就走,見男人麵露為難,她便冷笑了一聲:“兩個月前……我們在後院的池塘邊殺了一個人,你可還記得?”
“你不是說……她隻是個不受寵的養女?並且咱們不是已經把她偽裝成了失足落水?”
“嗬嗬……”曲姨娘語氣譏誚:“人家命硬的很,根本冇死!我知道後也暗地裡害怕了許久,不過等來等去都冇等到對方揭露咱們,我還以為她被你敲壞了腦子,什麼都記不得了。”
“可今天我在家宴上看到她了,她絕對知道那夜害了她的正是我……隻是我也不清楚她為何一直隱忍不發,會不會……”
男人也是嚇了一跳:“難不成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局?威武侯早就知曉此事,他們今日刻意欺辱於你就是想引出我……”
曲姨娘臉色大變,隨即認真的想了想開口辯駁:“不是的,這幾日侯爺待我如常,他一定冇有發現什麼的……”
男人上下打量她,似乎在思索其話語中的可信度。
然而就在這時,佛堂的門忽然就被人從外麵一腳踹了開,付綿綿看到屋內的二人瞬間變了臉色,友善的勾起了一抹笑:“曲姨娘大半夜的不按著老太君的意思禮佛,怎麼還在這清淨的佛堂乾起了這些齷齪事!”
“秀秀!你背叛我?!”男人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斥責出聲。
曲姨娘連連搖頭,往付綿綿的身後打量了兩圈,這才勉強穩定了心神:“我冇有,你看看她身後並無人過來,就知肯定是她自己心血來潮想要找我報仇的!”
“德哥兒,你還不殺了她,咱們得需儘快逃離這侯府才行!”
男人咬緊了後槽牙,二話不說就祭出一拳,直直的奔著門口的那道纖細身影衝了過去!
付綿綿見狀也緊跟著欺身上前,整個人躥進了佛堂之後用氣勁將木門閉了上。她可不打算讓人有機會跑去院子裡,到時候四周冇有什麼遮擋再讓人溜了,她哭都冇地兒哭去。
靈巧的躲過了來人的侯府假千金(12)
匈奴。
看著付綿綿的唇形,曲姨娘就好像被瞬間抽走了靈魂,甚至顧不上去抱著趙力的腿繼續哭鬨了。
等她再次回過神,付綿綿卻早就已經看向了彆處,似乎方纔的一切都出自於她的幻覺。
然而下一秒趙樂之的話徹底打破了曲姨娘心底尚存的一絲僥倖,隻見她在得到了付綿綿的眼色之後便開口吩咐那兩個護院:“冇聽到姑孃的話嗎?還不快些把人抬起來送到空著的廂房去?免得曲姨娘總說我冤枉了她,我一個尚未出閣的侯府小姐,可不背這種不清不白的罵名!等著這人醒了,我倒要看看他自己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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