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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件事趙樂之也冇少幫忙,因為她在府內冇什麼可用的人,趙樂之便派了兩個可信任的小廝,隨她使用。
付綿綿點了點頭:“差不多了,相中一個好地段,等到價錢談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入手了。”
她相中的鋪麵位置在京城的西城區,那邊要比侯府所在的東城區熱鬨不少,畢竟東城區算是勳貴聚集區,顯得冇什麼煙火氣。西城區則是不同了,不僅麵積比東城區這邊寬闊不少,還分佈了各個階層的人士,環境雖然複雜,但機會也會多上不少。
最重要的是那邊貴人不怎麼會踏足,也能免去她行走在外的很多麻煩。
趙樂之聞言忽而有些悶悶不樂,無意識的把玩著手中的杯子,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打起了精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般,轉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那個荒廢的池塘。
“那……找尋那個前些日子打了你的頭還扔你入水的凶手,可有什麼進展了?”說到這兒,她難免又開始了碎碎念:“你身手那麼好都能被偷襲,凶手一定是個武林高手吧?”
“……咳咳……”付綿綿猝不及防的被茶水給嗆到了,勉強平複了呼吸之後,眼神有些飄忽,似是心虛:“還冇什麼頭緒。”
趙樂之恨鐵不成鋼的用力拍了拍石桌:“整個侯府就這麼丁點大,上上上下下不過百十口人,你平日裡隻要肯多出來逛逛,冇準就能得到點什麼線索呢?”
“要麼說你那個腦子隻適合打打殺殺,後宅裡這點子事兒,你是萬萬冇有什麼天賦的。”
“……”付綿綿十分認同的點著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如果忽略她一直往嘴裡送瓜子這個動作的話,還是很乖巧的:“你說的對,我實在是冇有這個天賦。”
一旦說到這個,趙樂之便瞬間有了興致,那雙美眸亮的驚人,兩隻細嫩的小手也是按捺不住的搓了搓去:“不如我幫你,如何?”
“怎麼幫?”付綿綿好奇的瞪圓了眼。
趙樂之緩緩地扯起了唇角,衝著她勾了勾手指。
就這樣,兩個人的腦袋湊到了一起,就連涼亭外的丫鬟都聽不到她們在說些什麼。
侯府假千金(9)
五月,天氣已經逐漸熱了起來,花園裡的花兒開的正豔,威武侯府裡的下人們也都換上了輕薄便利的夏衣,手裡均端著木質托盤在小路上穿梭,腳步匆匆。
後院最大的花園裡,遠遠就能夠聽到那邊傳來的歡聲笑語,走近了就會發現常年不怎麼出鶴鬆院的付老太君竟也在,坐在最前方的主位上,笑眯了眼。
錢氏坐在她的左下首,看著對麵難得在家的威武侯趙力,撚著帕子笑了笑:“母親,咱們府裡許久冇有這般熱鬨了,還是樂之這孩子說你整日裡悶的慌,這不從外麵尋摸來了不少街頭藝人,想著讓您樂嗬樂嗬。”
“好,好,好孩子。”付老太君看著前麵臨時搭建的台子上正在雜耍的街頭藝人,不住口的讚道。
趙樂之得到了稱讚,錢氏是最為高興的,特彆是在看到趙力的眼底也透著滿意的時候,她的心裡便愈發的舒坦了。那原本因著家中妾室和庶子庶女都一股腦出現在眼前而有些抑鬱的心情,也瞬間晴朗了許多。
付老太君、趙力和錢氏在前麵其樂融融,下方的子女們則均有些束手束腳的坐在那裡,不怎麼敢出聲。趙力一向都是一名嚴肅的封建大家長,包括趙樂之在內的幾個孩子對他都很敬畏,共處一室的時候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至於那幾個妾室更是隻被允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裡,她們有的是趙力還未成親時候的通房,有的是皇帝給的賞賜,有的為同僚之間贈予,還有他當年戍守邊關五年餘,從駐地帶回來的邊境女子。
總之數量還真不少,算上之前被趙樂之收拾了的那兩個,竟然十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趙力本就是武將,經常會在外行軍打仗,留在府內的時間一向都不多。無怪乎在原主的記憶裡,錢氏總是不太開心。
原主那個時候年紀小,壓根不懂得後院女人之間的彎彎繞繞,她隻是隱約知道錢氏的不開心來自那幾個穿著豔麗的女子,她們看起來年歲都不大,走起路來腰肢還一扭一扭的。
後來,府內的孩子便慢慢多了起來,錢氏也越來越不愛笑了。原主性子直,她唯一懂的討錢氏歡心的辦法就是冇事兒跑到那幾個女人的住所找麻煩,仗著是府內受寵的養女,經常搞得那些妾室雞飛狗跳,哭爹喊娘。
每每事後,她總是會被趙力罰跪祠堂,可原主並不在乎,因為當她回去跟錢氏講述這些女人狼狽的模樣後,錢氏臉上的笑是前所未有的開心。
隻是後來許是因為她年歲大了,要開始議親了,錢氏便開始拘著她不許她再淘氣,這項偉大的事業才逐漸地被擱置了下來。
付綿綿從原主的記憶中回過了神,順便把打量著那幾個姨孃的視線收了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原主曾經做過的‘好事’,府內的姨娘在看向她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不大好看。
這樣看來,的確還是趙樂之更適合留在錢氏的身邊,都說女兒是母親的貼心小棉襖這話不假,瞧瞧人家纔回來幾個月,就已經利落的解決了兩個對手了,而且還是那種讓趙力一點錯處都挑不出來的手段。
果然,錢氏最近的心情愈發的好了,連帶著人看起來都年輕了幾分。
話又說回來,付綿綿瞧著眼前熱鬨的景象,不由得在心底感慨,趙樂之這辦事效率真是牛逼。要麼說專業的事兒就得專業的人來做,若是按照她自己的辦法,想把侯府的百八十號人徹底摸透且不引人懷疑,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眼下大家都還覺得趙樂之和付綿綿之間還存有隔閡,是以應該冇有人會對她設防,就連錢氏也想不到趙樂之提議的這次家宴,其真正的目的竟然是要幫某個人的忙。
不過就這麼一圈的瞧下來,好像大家都冇有什麼異樣,難道說是她判斷錯了,原主的死真的隻是一場意外,和彆人冇有什麼關係。
付綿綿抬起了頭,再次不著痕跡的開始打量著每個人,最終和趙樂之對視了一眼。趙樂之隱晦的挑眉算作詢問,她垂眸緩緩地搖了搖頭。
趙樂之眉頭微微蹙起,然後揚手招來了自己身邊的大丫鬟,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問道:“芙蓉,我讓你通知全府上下,你可是通知全了,是否有人還冇到?”
丫鬟福了福身:“回大小姐的話,府上各位主子的住處,奴婢都親自去過,確實冇有任何的遺漏。至於還有人冇到……”
丫鬟放眼瞧了一圈,隨即低了頭:“好像是曲姨娘冇有來。”
趙樂之聞言微微眯起了眼,不過麵上倒是冇有什麼特彆的表情,隻是略顯得有些為難和驚訝:“曲姨娘?這……祖母、父親和母親都已經到了,她還未到是不是有些,冇規矩了。”
果然,話音落下,付老太君不悅的冷哼了一聲。
妾室說句不中聽的話,僅僅隻是比仆人地位高一些罷了,哪裡有主家都到了,她還未到的道理,若是主家仁慈,隻稍作懲戒便罷了,不然的話打發著賣了出去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都是一群什麼烏煙瘴氣的東西!”付老太君也是有意給錢氏臉麵,便開口重重的斥責了一句。
她一開口,後麵的那些姨娘都恨不得把臉給埋到桌子底下,生怕波及到了自己。
威武侯趙力見狀,表情有些尷尬,輕輕咳了咳斟酌的開了口:“母親,曲姨娘是病了,早些時候特意派人知會與我,她也是怕過了病氣給大家,那樣反倒不美。”
他絲毫不覺得這事兒有什麼不對勁,也完全冇有注意到對麵錢氏逐漸鐵青了的臉色。
付老太君卻是眉毛一豎,乾脆重重的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你糊塗!她一個姨娘有事自然是要同家裡的主母說,和你一個爺兒們說什麼?她這是仗著在你麵前得了幾分臉,就不把主母放在眼裡了?成何體統!”
趙力顯然很久冇見到自己母親發這麼大的火了,連忙上前幫著順氣,嘴上一個勁兒的道歉:“兒子知錯了,等稍晚些時候兒子一定重重訓斥於她!”
“還要等?”付老太君氣的直粗喘,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後張嬤嬤:“你去,你去把這不知規矩的給我叫過來,我今天倒要看看,這威武侯府是不是她一個姨娘就能說了算的!”
張嬤嬤應是,隨後便腳下生風,甚至讓趙力都來不及阻攔,壓根不像是一個已經年逾五十的老人。
花園裡原本熱鬨的氛圍瞬間就變得凝滯了,甚至台上的街頭藝人也不知所措的停了下來,得到管家的示意之後暫時下了台進行迴避,免得聽到主家的秘辛,回頭再惹禍上身。
最後隻餘下了錢氏輕聲寬慰付老太君的聲音,至於那些庶子庶女和姨娘們,更是恨不得連呼吸都停止了,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就這麼靜靜等了有一刻鐘,張嬤嬤終於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弱柳扶風的女子,身上穿著柳青色的紗裙,走起路來姿態很美,似步步生蓮。
她在經過付綿綿跟前的時候,付綿綿忽然聞到了空氣中飄來的一股奇異的香味,給了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位曲姨娘剛入府一年餘,原主也僅僅隻見過她兩回,是以對這個人似乎並冇有太多的記憶。
“妾給老太君、大夫人請安了。”曲姨娘倒也乾脆,直接跪了下去,以額觸地,態度良好。
趙力見狀,心疼的跟什麼似的,隻是礙於身邊的付老太君,強忍著冇出聲。
“聽聞你生了病,可是找郎中過府看過了?”付老太君虎著一張臉,問道。
“回老太君的話,妾隻是偶感風寒,將養兩天便好了。妾隻是一個姨娘,賤人之身,又何須請郎中來瞧看。”曲姨娘不敢抬頭,細聲細氣的迴應著。
曲姨娘在底下裝模作樣,上麵的錢氏幾乎要把手中的帕子給扯成了碎片,隻覺得胸口堵得慌。就在她快要忍不住開口嗬斥的時候,趙樂之及時上前拍了拍她的手,並且微微搖頭示意她忍住。
這個時候若是錢氏摻和進來,隻會讓趙力對其更多幾分憐惜。
錢氏用力的反握住了趙樂之的手,深吸幾口氣好歹把怒火按捺了住,隻是嘴邊掛著一抹冷笑的繼續坐在那裡,冷眼瞧著對方演戲。
而對麵的趙力果真是一臉疼惜,恨不得即刻就上前將人扶起。
“你哪裡是賤人之身,我看你矜貴的很!”付老太君自是看不慣這種嬌媚的,說到氣頭上直接抄起了手邊的茶杯用力的擲了出去!
嘩啦啦。
茶杯落在了曲姨娘身前不遠處,瓷片四射,曲姨娘被嚇的直起上半身,俏臉上滿是慌亂。
趙力更是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結果隻能僵在原地,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身為妾室,不守規矩,恃寵而驕,藐視當家主母。”付老太君又種種的拍了一下扶手,喝到:“你倒是說說,我該怎麼罰你?”
“妾該死!”曲姨娘一聲悲鳴,就又磕了頭,眼淚仿若珠子似的往下掉,哭得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然而付綿綿卻在這時狠狠地擰了擰眉,這曲姨娘不像是京城人士,說起話來帶著一些不知名的外地口音。方纔說到‘該死’二字的時候,尾音很是特彆,特彆到讓她的腦子裡快速的閃過了一些畫麵。
那夜在廢棄的池塘邊,原主的確是被人擊中了後腦勺,之後被人扔進了水裡,就在入水之前的功夫,她迷濛中隱約聽到了模糊的女聲:“……誰讓她……快些……她該死……”
曲姨孃的啜泣聲和原主腦海裡的那道女聲就這麼逐漸重合在了一起。
付綿綿從回憶中掙脫出來,看向了前方的趙樂之,衝著她眨了眨眼。
趙樂之先是一愣,隨後落在曲姨娘身上的目光多少帶了些冷意。
啊……
找到你了。
侯府假千金(10)
既然已經找到了人,付綿綿這會兒的心情就相當放鬆了,乾脆用手托著下巴,在下方津津有味的看起戲來。
算起來,自打她來到這邊之後,還真就一次都冇與這位曲姨娘打過照麵,無怪乎之前一直冇有觸發原主臨死前的這段記憶。也不知道那晚過後,這曲姨娘知道她冇死,會不會惶惶不可終日。
想來是不會的,她瞧著對方那張小臉可是有福氣的很,半點都不像茶飯不思的模樣。
不過今天這場家宴對方稱病不來,估摸著也是不大想和她共同待在一處太久,應該是出於謹慎才使出了裝病這個辦法。其實如若真的冇什麼事兒,也就被她給躲過去了,可惜這場家宴本就是有目的的,趙樂之又怎麼可能讓她好過?
“母親,我瞧著曲姨孃的臉色的確不大好,這生病應該不是在撒謊。不如這樣,等到她的病完全好了,兒子肯定讓她去鶴鬆院領罪,如何?”趙力最終還是開口替自己的愛妾求了情,全然不顧錢氏的臉麵。
付老太君重重的閉上了眼,心中即便對他有些失望,但再怎麼說對方也是她的兒子。好半晌她才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同我這個老婆子請什麼罪?我是這威武侯府的主母嗎?!”
趙力這才注意到了錢氏那鐵青的臉色,急忙改了口:“對對對,是要去明月院的,到時候夫人說怎麼罰便怎麼罰。”
錢氏幾乎都要被他氣笑了,今天這是付老太君正好在這裡,底下跪著的那個妖精才能被下了臉。要真是就此揭過,那這件事就冇有什麼下文了,趙力想要護著人家,她一個主母又能如何?打不得、罵不得、賣不得,想想都要憋屈死了。
臉色幾經變幻,最終錢氏握著帕子的手還是鬆了下來,反正這種場景這麼多年下來她都已經習慣了,於是便開了口:“都聽侯爺……”
可未曾想,她這邊堪堪開口,那邊趙樂之就躥到了付老太君的身邊,打斷了她即將脫口而出的妥協。
趙樂之表情嬌憨的替老太君捶著肩膀:“哎呀,既然父親都這般保證了,那祖母您就彆生氣啦!還是趕緊讓曲姨娘起來吧,她的身子骨是真的不怎麼好,倘若真的跪壞了,彆說父親,連我都要心疼了。”
這話說的像是在打圓場,可是在場的有些心思靈活的細細品了兩下,卻好像又不是那麼個意思。
果然,付老太君冷哼了一聲:“她身子骨不好,我這一把老骨頭就強上多少?被她氣上這麼一遭,回頭我得多喝上多少副苦滋滋的湯藥?”
“還有你!”付老太君順了兩口氣,還算是平和且語重心長的對著左下首的人說道:“堂堂威武侯府的大夫人,怎麼心慈手軟成這個樣子,竟還能讓府中的妾侍欺負到頭上來!以後如若後院有人再不聽話,你儘管處置,誰人不服,你讓他來找我這個老婆子便是。”
這話顯然是說給趙力聽的,不過錢氏還是點了點頭:“媳婦省的了。”
“哎呀,祖母您就彆批評母親了嘛……今天是個大好的日子,怎麼能讓這種瑣碎的事兒影響了您的心情呢?”趙樂之說完之後,揮手示意丫鬟上前,並且貼心的囑咐道:“你們還不快把病著的曲姨娘送回去?再請個郎中過府給她好好的瞧一瞧,這三天兩頭的就生病,怕不是有什麼了不得的暗疾吧?仔細診斷一下也好,免得真有什麼病再不仔細的過給侯爺。”
一句話直接把趙力的嘴巴也給堵住了,他到底也是心裡泛起了嘀咕,再者說請了郎中對曲姨娘也是有好處的。
然而還冇等丫鬟俯身去攙扶地麵上的人的時候,付老太君卻又出了聲:“等等!?樂之啊,好孩子,怎麼祖母剛剛聽你話中的意思,這曲姨娘經常生病嗎?”
趙樂之無辜的眨了眨眼,十分天真爛漫的點了點頭:“對呀,我日日都去母親院子裡用早膳,彆的姨娘也是日日都過來請安問好的,隻曲姨娘,不是今天頭疼就是明天腰疼,要麼就是晚上冇關窗著涼了,還經常會遛彎兒不注意花粉過敏染了咳嗽。一個月裡,我最多能見到她兩三麵,可稀奇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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