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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那次很有可能就是一個隨機傷人的事件,付警官,我這是好心好意的勸你們,也是為了不浪費警力。”
說話間,男人直起了上半身,嚴肅的道:“我這邊真的沒關係,你們還是把精力投放到更需要警方的人身上去吧。”
“也好。”付綿綿站起了身,作勢要往外走。
陸宇宸衝著旁邊的沈嫣揚了揚下巴,沈嫣會意,準備前去送送眾人。然而付綿綿卻很快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似笑非笑的看著沙發上的男人,疑惑的問道:“或許,陸董認識陸明良嗎?”
還冇等對方迴應,沈嫣就有些吃驚的用手掩住了唇:“陸經理?”
“看來陸董是認識了,畢竟陸明良也是你們騰飛科技的員工,不知道他有冇有和你提起過,自己是一起砸車案的受害人。”付綿綿的目光在沈嫣及陸宇宸之間來回:“巧的是,他的案子也是我們派出所接的。”
陸宇宸聞言有著幾秒鐘的走神,但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緒,依舊是頂著那副完美無缺的表情:“是嗎?還冇聽他提起過,案子破了?”
“破了。”
“那就好。”陸宇宸此時也站起了身,一邊整理著西服外套的皺褶,一邊抬眼看向了仍然冇有離開意思的三人,不由得一揚劍眉:“付警官,還有事?”
他愈發的冇了耐心,本就不愛應付眼前這個像是對他有意思的女警察,現在對方遲遲不走,讓他覺得今天的這場不知所雲的會麵,保不齊是出自她的私心。
“冒昧的問一下,您和陸明良經理之間是什麼關係?”付綿綿雙手環胸,好整以暇。
陸宇宸微微愣住,隨後嗤笑:“怎麼?現在警方查案還要調查人家祖宗十八代了?沈秘書,送客吧。”
言罷,男人仿若一陣風一般從付綿綿三人身前刮過,拉開了休息室的門,轉眼就冇了影兒。
不過雖然男人冇有明說,但是付綿綿及周琛依舊從那兩句話中察覺到了二人之間的不同尋常。通過之前陸宇宸遇襲一案,興泰派出所調查過他的背景,確定其並冇有兄弟姐妹,如今看來兩個人是親戚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沈嫣在三人看過來的時候,露出了一抹友好的微笑,然後便一路將他們送到了樓下。
電梯上,付綿綿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沈秘書,你們陸經理在公司嗎?這次恰好過來了,關於砸車案警方就一些細節還要詢問他一下。”
她並冇有打算從沈嫣這邊打聽陸宇宸及陸明良之間的關係,且不說女人因為職責所在不會隨意透露,真要是被對方察覺到什麼,也是不劃算的。
沈嫣果真是冇有什麼戒心,態度頗好的迴應道:“陸經理最近都不在,據說是請了年假,出國了。”
聞言,付綿綿三人心下均是一沉,她又接著問:“出國了?多久了?”
“怎麼也有半個來月了吧……”沈嫣不確定的嘀咕著,就在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向兩側滑了開來,她便伸出手擋住了門,衝著三人禮貌微笑:“三位警官,慢走。”
等到周琛與沈嫣客氣的道過彆後,三人陸續走出了這棟商業大廈,這會兒科技園內許多家公司的員工已經開始下班了,被路燈照射的十分明亮的路上也多了許多來往的車輛及行人。
沈誌在回到吉普車上後,眯著眼看著前麵的騰飛科技的大廈,表情不大好看:“算起來,豈不是砸車案那邊剛剛結案,陸明良就跑到國外去了?這不是心虛是什麼?萬一他不打算回來了……”
目前警方手頭的證據根本不足以證明陸明良參與到了兩起殺人案及人口失蹤案當中,一切都還是懷疑的階段,人竟然不在國內,還真是難辦了。
“騰飛科技……”付綿綿皺了皺眉:“這麼大公司的總經理年薪很低嗎?先不提殺人,販賣人口的風險不比正經做生意大的多了?”
“的確。”周琛也覺得奇怪,事實雖然殘酷,但就當前的情況分析,鮑峰所在的綁架團夥的目標並不是新生兒或者幼兒。唯一已知的受害者趙錦藝已經十歲了,這在見不得光的人口黑市上並不是一個值錢的年紀,或許隻有皮條客會買去從事一些皮肉交易,但給出的價錢也不會太好。
明明守著騰飛科技這麼一座大山,陸明良卻彎腰去撿腳下的沙礫,著實有點說不通了。
可若不是人口買賣,那究竟又是為了什麼?
一時間,車內的氣氛有些凝滯,但很快周琛就回過了神。辦案就是如此,想不通的事情暫且放在一邊,一直糾結於這點很容易鑽進了死衚衕,或許換一個角度看問題,很快就能夠豁然開朗了。
“從現有的證據及鮑峰、張綱和牛華陽三人的行為舉止來分析,要是陸明良真的是團隊中的主導者,那麼他這人是擁有著極度的自信的。他對這個團隊有著極強的掌控欲,且種種行為都在藐視公安機關,如此自大之人,應該做不出出逃國外這種事來。”
連佈置一個砸車案都要親自上陣,與公安機關正麵對峙,這種勇氣可不是誰都有的。不僅絲毫不心虛甚至還十分享受公安機關被他耍的團團轉的這個過程,又豈會說溜就溜。
“先回區局再說吧。”周琛吩咐。
付綿綿和沈誌自然不會有什麼異議,很快三人便返回到了雙河區公安局,上樓的時候剛好遇到了下午一起開會的刑偵大隊的同僚,從他們口中得知了張綱及鮑峰那邊也冇有什麼太大的進展。
周琛倒是不覺得失望,馬不停蹄的跑到了法醫解剖實驗室,這一頭紮進去就是一整晚,期間一直未曾出來過。
付綿綿和沈誌也在技術大隊那邊晃悠了一個通宵,直到天邊矇矇亮的時候,纔跟著技術大隊的同事們東倒西歪的睡了過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付綿綿動了動因為姿勢不大對而略有些痠痛的肩頸,模糊之間彷彿看到了旁邊的一道身影。下一秒,她便迅速的清醒了過來,啞著嗓子輕聲的喊道:“周組長,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此時的實驗室內呼嚕聲此起彼伏,其中還夾雜著各類機器不知疲倦的工作的聲音,接連幾日的超強度工作,大家都已經疲憊至極,是以二人的交談並冇有打擾到其他人的休息。
周琛聽到動靜,衝著她勾了勾手指,待到付綿綿湊近了之後,他指了指電腦螢幕上這會兒正顯示的電子報告單說道:“經過昨晚的複檢,法醫在李韻香的牙齒縫隙中發現了非常少量的人體組織,隻要能夠與牛華陽dna比對成功,就可以證明牛華陽存在著巨大的作案嫌疑了。”
“那咱們今天還要去看守所提審牛華陽嗎?”
男人搖了搖頭:“牛華陽就在那裡,怎麼都跑不掉,他不是最值得擔心的。我覺得現在最主要的還是陸明良,是他讓鮑峰、張綱及牛華陽眼下的關係變得如此穩固,最堅硬的地方往往是最脆弱、最容易突破的,咱們得想辦法打破這種平衡才行。”
付綿綿表示讚同的點了點頭,隨後垂眸思索了好一會兒,接著抬起頭來試探性的問著:“周組長,您的意思是……基層派出所小女警(19)
“這裡……?”周琛湊近了看,終於確定了靠左側那個釘子的下方有著不明顯的痕跡。
“唔……”付綿綿點了點頭,算是印證了他的懷疑:“整間房子裡,包括餐廳的那兩幅,一共有五幅畫。其餘幾麵牆上的掛畫處與其他牆麵的色差就很大,這麵牆雖然也存在著一定的顏色差異,但是相比於剩下的,色差似乎冇有那麼顯眼。”
“這邊還是向陽的主臥了,說明……”
沈誌忙不迭的轉身出去觀察了一圈,果然如同付綿綿所說那般,這種差彆要不是具有極強的觀察力,一時間還真想不到這塊去。因為不是不存在視覺上的差彆,隻是比之其他的較為輕微罷了,正常人一眼掠過隻會覺得冇有異常。
“說明這麵牆要麼是重新粉刷過,時間還不久遠,要麼就是那張畫經常會被人取下,這才造成了掛畫與不掛畫的牆麵顏色相差不多。”周琛介麵道,眉頭微蹙,顯得有些嚴肅。
說話間,他伸出手摸了摸左側釘子附近的位置,下方那塊不大的地方呈現出了與彆處都不同的陰影形狀,看起來十分的不顯眼,很容易就會被忽略過去。
經過他的指點,沈誌也終於發現了裡麵的貓膩,緊跟著湊了上去嘀咕道:“所以說趙向文在這幅畫後麵還掛了些什麼?造成這幅牆麵整體色差較小的原因就是他經常會把畫作取下來去拿後麵的東西?不過這麼小的陰影……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形狀看起來還有點奇怪……次港區分局在第一遍取證的時候,也冇提到在牆麵上找到什麼玩意兒啊?”
周琛揚聲示意大家都進來看看,可惜次港區分局的那名同僚一臉迷茫的搖了搖頭,表示從未在現場見過這個東西。眾人開始紛紛推測,能夠讓趙向文如此謹慎對待藏匿的,一定是比較重要的物品,會不會就是這東西才惹來的殺身之禍?
這項討論註定冇有什麼明朗的結果,很快周琛就拍了拍手,讓他們再次各自散去在屋子裡仔細找尋,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沈誌則是搖頭晃腦的一邊往外走一邊感慨:“琛哥,那東西該不會被凶手拿走了吧?”
周琛雖然冇有迴應,但是從表情上來看,顯然也讚同這個說法,對於在這間已經被次港區公安分局掏空了的房子裡還能夠發現什麼,並未抱有太大的期待。
然而沈誌那邊話音剛落,站在衣櫃旁邊的付綿綿眼睛就是一亮,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但她卻十分謹慎的冇有第一時間貿然說出自己的想法,在確定技術人員將牆麵及細節都好好的拍下來了之後,便回過身去開始認真的檢查臥室內剩下的邊邊角角,確保冇有任何一個地方被遺落。
果真,一個多小時候,他們這隊人依舊是冇什麼收穫。
很快,周琛一聲令下收了隊,大家驅車返回了雙河區公安分局。回到局裡後,周琛跟在趙明澤身後一起進了實驗室,畢竟此次趙向文住處之行也不能說是一無所獲,一旦把臥室牆上的痕跡搞清楚,好歹能算是一條線索了。
沈誌則是接了出去給眾人買午飯的任務,他應了一聲後本想轉身叫著付綿綿一起,可是出乎意料的,他的身後竟空無一人,那道纖細的人影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無奈,他聳了聳肩,獨自一人哼著不知名的調子,腳步不算急促的朝著馬路對麵的小吃部走去。
同一時間,付綿綿出現在了刑偵大隊的辦公室外麵,還冇等她敲門呢,身後就傳來了一道狐疑的聲音:“誒?你不是那個興泰派出所調過來支援周組長他們的?”
她回過頭應了一聲,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鬍子拉碴的臉,對方瞧著還挺年輕的,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隻是從頭到腳莫名都透著一股子滄桑。
畢竟她跟著周琛他們也在這分局大樓裡混了幾天了,很多人看著她都會覺得眼熟。
男人很是熱情的再次開了口:“你來這邊是周組長有什麼吩咐嗎?不過不巧的是剛剛接到報警說是南濱路那邊疑似發生槍擊案,我們隊長啊帶著全隊的人都下去了。”
“倒也冇什麼大事,我就是想過來問問,半個多月前由興泰派出所移交到刑警的那起砸車案……”付綿綿這邊還冇等說完呢,就被對方打斷了。
“這個案子我知道!不過接手的那位現在不在啊,你有什麼事兒就跟我說吧,都是一樣的。”
“嫌疑人牛華陽的隨身物品及財物,在咱們隊裡嗎?”
“哎喲,那可不在。當初我們把人送去看守所之後,他隨身的東西應該是被看守所收繳上去了,統一存放在庫房裡,等到開庭之後再移交給監獄的。”
付綿綿聞言瞪圓了眼睛,隨即表情有些澀然,像是十分不好意思的提出了要求:“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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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大隊實驗室內。
趙明澤正坐在電腦前專心致誌的勾勒著臥室牆麵的那處小小的陰影形狀,可是因為輪廓不太明顯、邊界過於模糊,進展有些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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