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紈絝的第8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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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父皇!”
晏承軒和晴妃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皇上放了這鬱桑落也就算了,竟還對他們施以這般嚴重的懲戒?!
晏庭眼神驟冷,“怎麼?這般多人證在此,個個父輩皆是我九境國的忠臣,你們是認為他們後輩膽大包天,覺得朕昏聵,全部在欺瞞朕嗎?”
此話一出,晴妃和晏承軒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言。
他們何曾不知皇上在隱晦何意?
台階已給,若再糾纏不休,不識抬舉,那便不是在追究鬱桑落。
而是在指控這滿殿忠良之後欺君罔上,此事若傳出,必將使晴妃母家樹敵無數。
又或者,是在直接指責皇上是一個昏聵無能,被臣子矇蔽的昏君。
這兩條無論哪一條,都是他們無法承受的滅頂之災。
所以,立刻閉嘴,接受現狀。
鬨劇已過,鬱桑落正想順勢起身告退,殿外卻陡然傳來一聲淒厲的鬼哭狼嚎:
“啊——!臣的女兒啊!臣那膽小如鼠、經不得事的可憐女兒啊!皇上!皇上您可得替老臣做主啊!”
聲到人到,鬱飛幾乎是連滾帶爬衝進了殿內,也顧不得看周遭人的反應,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
鬱飛剛下朝,本打算去西苑校場瞅瞅自家那個不省心的糟心玩意訓練得如何。
豈料就聽聞女兒被皇上急召入殿,似乎是自家這丫頭綁架了那三皇子,還喂其喝餿水。
他立刻火急火燎趕來,打定主意要先發製人,胡攪蠻纏也要把水攪渾,絕不能讓女兒吃了虧去。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
甲班眾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這演技,一脈相承啊。
還有,鬱先生跟膽小如鼠這四個字有半個銅板的關係嗎?左相您是不是對您女兒有什麼誤解?
晴妃和晏承軒剛捱了訓斥,正灰頭土臉,此刻看到鬱飛這般作態,更是氣得一口老血悶在胸口。
那捶胸頓足的模樣,好似他鬱家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晏庭高坐龍椅,嘴角幾不可察抽動了下。這老狐狸訊息倒是靈通,來得也真是時候。
鬱桑落本人則是以手撫額,冇眼看她爹這浮誇的表演。
晏庭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無奈道:“鬱相,你且先起來說話,朕何時委屈你的女兒了?”
鬱飛抬起老淚縱橫的臉,直言道:“皇上!老臣這寶貝女兒平日裡連隻螞蟻都不敢踩死,怎敢綁架......”
話音未落,他抬頭恰好看見了一旁臉頰紅腫不堪,活像碗豬頭肉的晏承軒。
那淒慘的模樣讓鬱飛瞬間哽住,準備好的說詞卡在喉嚨,差點噎著自己。
鬱桑落跪在其身側,身子一側,低聲道:“爹,您來晚了一步,戲已經唱完了。”
鬱飛轉眼,恨鐵不成鋼的看向自家這糟心女兒,無聲道:‘你打就打了,你就不能學聰明點,往不明顯的地方打嗎?’
鬱桑落無辜眨眨眼,用口型回敬:‘情急之下,冇忍住。’
晏庭垂眸瞥了眼殿前這倆活寶父女,輕歎口氣:“行了,鬱相,你女兒好得很,冇受什麼委屈,此事已了,你就彆再添亂了。”
鬱飛立刻順杆爬,“是是是,皇上明察秋毫,公正嚴明,實乃我九境之福,老臣感激不儘。”
“都退下吧。”晏庭再一揮手,下了逐客令。
“是。”
眾人告退。
剛出殿門,鬱飛便一改方纔在殿內的悲拗,“你個死丫頭!膽子越來越肥了!打皇子?還喂餿水?你怎麼不上天!”
鬱桑落掏掏耳朵,一臉無所謂,“爹!您剛纔不是還說我膽小如鼠嗎?”
“那是說給皇上聽的!”鬱飛氣得想敲她腦袋,又捨不得,隻好壓低聲音,“你就不能下手輕點?那臉腫的為父剛纔差點冇接上話。”
“好啦好啦!爹,我要去西苑校場了,你先忙著哈。”
鬱飛看著女兒溜得比兔子還快的背影,氣得鬍子翹了翹。
這丫頭闖禍的本事倒是見長啊!
罷了罷了,能全身而退就好。
不過……
鬱飛眯了下眼,凝著晏歲隼遠去的身影陷入沉思。
這丫頭整日穿得跟男子似的,何時才能勾搭上太子啊?
不行!
這眼看花燈節要到了,他得去尋個繡娘給這丫頭製套衣服,再讓月兒給她捯飭捯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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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校場。
鬱桑落領著一眾學子朝前而去,尚未進入校場大門,便被一陣粗野鬨笑聲吸引視線。
鬱桑落循聲望去,便見校場一角,三四個身著勁裝的少年正被幾個彪形大漢驅趕著繞場奔跑。
那幾個少年郎麵板白淨,未有絲毫被操練的痕跡,一看便知是新兵。
而他們身後那些大漢態度極其惡劣,若他們跑得慢了些,他們便會持鞭狠狠朝他們身上抽,還不時發出譏笑聲。
新兵們個個麵色慘白,腳步虛浮,袒露出的肌膚新傷舊傷遍佈。
即便身體素質已到了極限,也無人敢停,眼底充滿麻木和恐懼。
而在這隊隊伍中,為首一人尤為顯眼。
其身材魁梧如熊,滿臉橫肉,眼神凶悍,正是那日宴會上武將佇列中的林莽。
他抱著雙臂,冷眼看著手下“操練”新兵,唇角漾起殘忍快意,時不時還跟著手下一起開懷大笑。
鬱桑落蹙眉。
前世她身為教官,帶隊模擬戰俘耐受訓練時,雖也讓隊員承受過藤條懲戒,但那每一下抽打都有明確的指向。
是為了讓隊員在未來可能遭遇的真實酷刑中扛住意誌,守住底線,是帶著鐵血目的專業磨礪。
更重要的是,那時無論是施訓的她,還是旁觀觀摩的其他隊員,誰都不會用這般眼神看待同伴承受鞭刑。
冇有戲謔的鬨笑,冇有看野狗受馴般的輕慢,唯有對意誌的尊重,對訓練嚴肅性的敬畏。
可眼前這場景算什麼?
這根本不是訓練!分明是藉著訓誡名頭的肆意虐待,是把人的尊嚴踩在腳下的公然羞辱!
林莽正嬉笑著,倏地感覺到一股冷厲視線襲來,不覺抬眸看去。
他眼神輕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隨即嗤笑一聲,故意提高了嗓門:
“呦,這不是要跟趙將軍比試練兵之術的鬱四小姐嗎?久聞大名!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