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紈絝的第8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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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承軒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急忙伸手去拉晴妃的衣袖。
那些狗東西,昨日不僅全程圍觀,更是鬱桑落的幫凶,他們怎麼可能幫著自己說話?
晴妃卻是一把甩開晏承軒的手,聲音悲切至極,“皇上!臣妾懇請皇上宣甲班學子覲見,一問便知。”
晏承軒急得額頭冒汗,還想再勸:“母妃,您聽我說......”
晴妃演得愈發賣力,低頭叩首,淚眼婆娑,“求皇上主持公道!”
晏承軒:......已經是冇有任何辦法了。
晏庭高坐於龍椅之上,將下方母子二人的小動作儘收眼底,又瞥向一旁始終冷靜淡然的鬱桑落。
他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
畢竟在這宮中,這些上不得檯麵的伎倆已然不是什麼新奇事了。
晏庭麵上不動聲色,略一頷首:“準了,馬公公,傳朕口諭,宣國子監甲班所有學子入殿。”
“奴才遵旨。”馬公公躬身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晴妃聞言,精緻臉龐露出些許喜色。
晏承軒卻是如坐鍼氈,冷汗涔涔,幾次想開口都被晴妃暗中掐了一把,隻得把話又憋了回去。
約莫一炷香後,殿外傳來了雜亂腳步聲,以晏歲隼為首,數十名勳貴子弟魚貫而入。
這些少年平日裡雖是紈絝,但家世顯赫,見慣了大場麵,在帝王麵前雖恪守禮儀,卻並無多少畏縮之態。
“臣等參見皇上。”眾人齊聲行禮。
“平身。”晏庭視線掃過這群令所有太傅都頭疼的少年郎,“今日傳你們前來,是因三皇子指控鬱先生對其施以暴行,可有此事?”
鬱桑落見這群小兔崽子來了,立即一改方纔的淡然,學著晴妃的樣子撲通一聲匍匐在地。
聲音淒切哭嚎道:“皇上!臣女冤枉啊!臣女午後用完膳,突感肚子不適便回國子監了,哪裡見過三皇子啊?”
以晏歲隼為首的少年們看著平日裡訓練他們時雷厲風行的鬱先生,此刻竟成了這般哭哭啼啼的模樣,個個嘴角猛抽,表情古怪。
晏庭將視線落於晏歲隼身上,“隼兒,你來說。”
晏歲隼瞥了眼地上的鬱桑落,便見其狀似揚手用袖拭淚,實則朝著他擠眉弄眼。
晴妃在旁側看到了鬱桑落的小動作,唇邊不覺漾起冷笑。
嗬,這甲班儘是紈絝,若要選個最為紈絝的,那定是這太子,他怎可能會替她扯謊?簡直荒唐!
誰料,下一刻,晏歲隼略一側頭,薄唇輕啟,“昨日午後,鬱先生的確回了國子監。”
“什麼?!”晴妃失聲驚呼,麵上笑意瞬間僵住。
有了太子先撒這謊,秦天和林峰也毫無畏懼,張口就道:
“回皇上,昨日我們是與鬱先生一同回國子監的,並未見過三皇子。”
“是啊,因肚子不適,我們還特地尋了大夫替鬱先生診治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竟將鬱桑落的行程編排得滿滿噹噹,好似她整個午後都在國子監安安靜靜養病。
晏庭指尖輕叩龍椅扶手,心中已轉過萬千思量。
他心底清明這些人皆在作偽證,可聽著他們的詭辯,又忍不住將賞識的視線投向鬱桑落。
短短數日便能將這些頑劣不堪的混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甘願為她圓謊,這鬱家女兒倒真有幾分馭人之才。
朝堂之上,從來需要的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對錯,而是懂得權衡輕重之術。
今日若真要徹查到底,將兩人都一起罰了,鬱飛那老狐狸明日早朝必定又要借題發揮,平白添許多麻煩。
隻要無傷大雅,他便樂得做個看客,適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靜觀這齣好戲。
何況這晏承軒近來確實愈發驕縱,有人能挫挫他的銳氣,未嘗不是一樁好事。
晴妃聽得目瞪口呆,氣得渾身發抖:“放肆!你們竟敢串通一氣,欺君罔上!”
眾甲班學子聞言,好似聽到了什麼極不可思議的事情,紛紛跪地,一個比一個委屈:“皇上明察啊!我們萬萬不敢欺瞞皇上啊!”
晴妃氣急,指著晏承軒因昨日被巴掌拍腫的臉,憤怒控告:“皇上,您瞧瞧軒兒這臉上的傷腫,難道是他自己傷的嗎?”
司空枕鴻瞥了眼晏承軒腫得跟豬頭似的臉,忍著笑意上前半步,“臣學過些許醫術,觀其腫脹嚴重,許是被蟲所蟄,過幾日便會好了,晴妃娘娘不必擔憂。”
“司空枕鴻!你——!”
晴妃怒意滔天,還想說什麼。
晏庭卻是不給她機會了,揚手一拍龍椅扶手,怒喝道:“夠了!”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晏庭視線如刀,落在那兩母子身上,“人,朕已經替你們尋來了,他們皆道昨日鬱四小姐身體不適回了國子監,你們還有何可說?”
晏承軒百口莫辯,他能說什麼?說鬱桑落肚子不適是假的?她根本冇有吃他下了巴豆的禦賜膳食?
若這事情被抖出來,父皇定會大怒,非要將他禁閉思過不可。
晴妃這邊還想做最後掙紮:“皇上!軒兒他......”
“晴妃!”晏庭冷聲打斷,“你教子無方,縱子誣陷師長,還敢在朕麵前搬弄是非!看來是朕平日太縱容你了!”
晏庭話音剛落,晴妃腿一軟,瞬間癱跪在地。
晏庭不再看他們,視線轉向鬱桑落時緩和了些許,“鬱先生,受委屈了。”
鬱桑落稍怔,冇想到這事情這麼快就落幕了,她還以為自己還要費些口舌呢。
她忍不住抬眼偷瞄了晏庭一眼,便見其朝她眨了下眼,完全未有方纔的君王之勢。
鬱桑落懵了。
這皇上,是在幫她?
也是,就他們這拙劣到漏洞百出的藉口,若真要計較,以晏庭的實力隨意查一番便知真假了。
雖然不懂狗皇帝為何要幫她,鬱桑落還是從容行了一禮:“清者自清,謝皇上明察。”
晏庭頷首,隨即下令:“三皇子晏承軒,品行不端,誣陷師長,抄寫《禮則》《德經》百遍,靜思己過。晴妃禁足晴嵐宮一月,非詔不得出。”
這晴妃三天兩頭便尋各種理由去各種地方糾纏他,偏生因她母家之勢,他隻能逢場作戲,現如今將她禁足一月,他也落個清閒。
想到這,晏庭隻覺一身輕鬆,看向鬱桑落的眼神就像看到了寶。
嘖,這世間可有致人失憶的良藥,他真想給這小丫頭灌下,讓其認他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