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紈絝的第6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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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桑落本還在想事情,此刻也被這呼喚聲驚得回過神來,待她轉眼,才發現她家那些‘造反天團’來了。
鬱桑落忍不住抽了下嘴角,敷衍揚臂,朝他們打了個招呼。
鬱知北顧不上這是什麼貴女席,急哄哄跑到鬱桑落身側坐下,壓低聲音,“落落,我剛聽宮裡人說,國子監這次比武大會慘敗?真的假的?”
他從宮門一路走來,旁邊的宮女太監們無一不在竊竊議論此事,想不知道都難。
鬱桑落麵無表情頷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是啊,輸得挺徹底。”
鬱知北眼中笑意藏都藏不住,猛一拍大腿,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乾得好!不愧是我們落落。”
想不到小妹竟這般厲害,入了國子監冇多久,就將這些紈絝教導得這般手無縛雞之力。
鬱昭月抬手輕拽了下鬱知北,低聲嗔怪道:“嘖,二哥,麵上莫要顯露,你生怕彆人不知道咱們家盼著他們變成軟腳蝦嗎?”
鬱知北被自家三妹一拽,立刻反應過來,忙收斂了臉上過於燦爛的笑容,輕咳兩聲。
鬱昭月在鬱桑落另一側坐下,拿起團扇掩唇笑道:“皇上在這個節骨眼設宴,定有問題,不過落落莫慌,凡事交給我們便是。”
鬱桑落略一頷首,“三姐放心,我心中有數。”
鬱昭月瞥了眼自家小妹那嚴肅的神情,稍愣一瞬,隨即紅唇輕啟,嬌笑出聲。
她家小妹半月前摔了一跤後,倒是變得更加機敏了。
鬱昭月長得美豔,這般一笑,立即將前方一些公子哥的視線勾了過去。
“誒,上官兄,您瞧這鬱家三小姐長得這般美豔絕倫,怎那整日追在你身後的鬱四小姐那般模樣?”柳思遠噙笑,忍不住伸出手肘戳了戳上官乾。
上官乾瞥了眼前方,冷哼一聲,“能不能彆提那鬱桑落?倒胃口。”
柳思遠揚唇,視線掠過坐於鬱昭月旁邊的少女,雙眸驀地亮起,“誒!你瞧,鬱家三小姐身邊那位颯爽的小美人是誰啊?一身勁裝,不施脂粉卻自有股清麗出塵的氣質。”
上官乾抬眸,望向那少女時也有一瞬恍惚。
的確是個美人胚子,隻是,這人為何長得這般眼熟?
正想著,殿外,通傳太監的聲音再次高亢響起:“皇上駕到——!”
所有人即刻起身,垂首恭立,“恭迎皇上——”
晏庭身著龍袍,步履沉穩步入鎏金殿,視線平靜掠過眾人,尤其在鬱桑落的方向略作停留。
鬱桑落何等機警,瞬息便感知到了那股來自帝王視線的壓迫感。
她心中咯噔一跳。
他奶奶的腿,這破宴果然是衝著她來的啊啊啊啊!
晏庭頓了頓,再次邁步走向主位,高聲道:“平身。”
“謝皇上。”眾人應聲。
晏庭頓了下,繼續出聲道:“今日設宴,一為慰勞近日操勞的諸位愛卿,二來也是為剛從比武大會歸來的師生們......接風洗塵。”
他刻意在接風洗塵四字上放緩了語速,有些落寞,好似剛知曉國子監戰敗一般。
殿內剛剛活絡些許的氣氛瞬間又凝滯了幾分,不少官員的臉色有些難看,將頭垂得更低。
宴席開始,絲竹聲起,珍饈佳肴被宮女們獻上,可大多數人卻有些食不知味,心思早已不在宴飲之上。
酒過三巡,果然如晏庭所預料的那般,有人按捺不住了。
一位身著二品文官服飾,麵容古板的老臣周敬率先起身,朗聲道:“皇上,臣有要事稟奏。”
歌舞瞬息停下。
嘖,果然來了。
鬱桑落端起酒杯,藉著飲酒動作掩去唇邊冷笑。
上座的晏庭挑了下眉,眼底染起笑意,卻轉瞬而逝,“周愛卿但說無妨。”
周敬眸底掠過怒色,語氣頗為冷峻,“皇上,國子監乃國家儲才之地,曆來文武並重。
三年前皇上特讓國子監入比武大會,也是為了彰顯國子監未來少將的威嚴。
然此次比武,我國子監竟一敗塗地,顏麵儘失,實乃教習不力所致。”
鬱桑落聽著這周敬的發言,都要氣笑了。
還彰顯國子監未來少將威風呢!威風個雞毛令箭啊!
他們小孩不懂人情世故,你們這群老畢登還不懂嗎?
這群臭小子要不是國子監出去的,比武大會彆說連續兩年蟬聯了,他們擱台上一站,能撐半柱香她就佩服。
看來這狗皇帝是不放心她,想趁此事將她趕出國子監啊。
將鬱桑落心底吐槽聽得清清楚楚的小絨球猛地縮了縮脖子:【宿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哦。】
“女子為教,本就於禮不合,古今罕有。如今更致使國子監蒙此大辱,可見其德不配位!”
周敬言罷,再一躬身,“臣懇請陛下,即刻罷黜鬱桑落教習一職,另擇賢能。”
周敬話音一落,本就對此不滿的眾臣也紛紛發言:
“周大人所言極是!”
“女子怎能教導男子武藝?簡直荒唐!”
“若非鬱小姐教導無方,我國子監兒郎豈會如此不濟?”
附議之聲此起彼伏,多是些較為保守或與左相府不甚和睦的官員。
他們越過身前案幾,視線或明或暗聚焦在鬱飛身上。
雖在場無一人敢直接起身指著鬱飛鼻子罵,但道道視線仍舊毫不避諱往他身邊瞥。
哼,左相這老匹夫,在這朝中勾結甚廣,他們早就看不爽他了,這次總算能用此事讓他輸一局。
女眷席那邊,上官靈以團扇掩麵,低低嗤笑一聲,“瞧這鬱桑落,我就知她入國子監定得發生點糗事。”
邱可雨附和頷首:“嗬,不好好當她的相府千金,偏生要跑到國子監去,真是笑死人了。”
而鬱知北見自家小妹這幾日因入國子監而瘦了幾分,本就心疼不已。
現如今被這群老頑固這般指責,氣得當場就要拍案而起,卻被身旁的鬱昭月死死按住手腕。
鬱知北扭頭,“他們這般說小妹!我受不了了!”
鬱昭月笑著搖頭,示意他看向鬱桑落。
於是,在附議之聲稍歇的間隙,一道清亮卻裹挾幾分慵懶笑意的聲音響起:
“周大人此言,請恕小女不敢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