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紈絝的第5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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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桑落的腳步頓住,慢慢轉過身,視線精準鎖定聲音源頭。
弘文學府座席區,方扁環胸,正滿臉譏誚看著她。
方纔元寶連勝時,他就幾次三番用眼角瞟鬱桑落,此刻見她要走,竟直接將不屑擺到了明麵上。
場內空氣凝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視線倏地一下全部聚焦在鬱桑落身上,想看她如何應對這**裸的羞辱。
司空枕鴻桃花眼稍挑,眼底掠過戾氣。
方纔輸得憋屈,本就憋著一股火,此刻被這方扁追著侮辱,哪裡還忍得住?
不止司空枕鴻,晏歲隼這自幼冇受過的氣的太子殿下更是像隻炸毛的火雞往前衝。
“你他孃的,老子——”
話音未落,好在鬱桑落眼疾手快,及時抬手摁住他的肩膀,將他拽了回去。
方扁見狀,嘴角不屑的弧度高高揚起,“真是搞不懂你們是怎麼想的,竟讓一個女子教你們習武,真是荒唐,丟儘天下男兒的臉。”
他身後那群弘文學子立刻鬨笑起來,紛紛附和。
“方兄說得是。”一個尖嘴猴腮的學子探出身子,嗓音尖利,“女子合該在家繡花撫琴,跑來這裡舞槍弄棒,成何體統?”
“就是,擺弄些花拳繡腿也就罷了,登台授課,誤人子弟,簡直可笑。”
“哈哈哈哈,難怪他們要以麵罩遮臉,原是有了先見之明,怕輸得太慘啊哈哈哈哈。”
一群人就這般你一言我一語,各種嘲諷鄙夷儘數湧來。
孫離在旁邊嚇得都要跪下了,揚臂顫巍巍指著他們,怒喝道:“都給我閉嘴!”
這群人還真是鼠目寸光,有眼無珠!
他們到底知不知道被他們羞辱的人是誰啊?隨便拉出一個都足以讓他們滿門抄斬!
弘文學府的弟子聽見孫離這近乎暴怒的聲音,這才收斂了些,將那些汙言穢語嚥了回去。
鬱桑落倒是冇說話,杏眼一彎,唇角漾起玩味笑意。
很好。
本來想著這些狼崽子已經得到教訓了,她美美隱身退場,讓他們幾個丟丟麵子就好。
冇想到這方扁又要自己往她的槍口上撞,她這一世福冇怎麼享,倒是儘教這些紙片人做事來了。
思及此處,鬱桑落無奈歎氣。
她朝前走了幾步,行至比武台上,視線掃向弘文學府一眾學子。
方扁見她不退反進,不由嗤笑一聲,抱臂姿態倨傲:
“怎麼?鬱先生莫非還要為我們演示一番女子的繡花功夫?我們可冇這閒暇時間觀賞。”
麵對他明晃晃的挑釁,鬱桑落未有氣惱。
她秀眉稍挑,薄唇輕啟:“身為先生,即便是切磋,也不能逮著學生欺負。”
說著,她揚手點了點方扁,又點了點方纔衝她叫囂得最大聲的幾個學子,“你、你、你,還有你們,一起上,跟我切磋一番。”
此言一出,比武台下所有學子都愣住了。
這女人說什麼來著?一起上?
他們即便比試都隻敢一個個比,而這女人竟敢直接叫囂,讓位列前茅的弘文學子一起上?
弘文學府座席區因此話靜了一瞬,隨即爆笑出了聲。
方纔那尖嘴猴腮的學子更是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還一起上?鬱先生,您是想直接被抬下去嗎?哈哈哈哈。”
“你們這想法就膚淺了,人家鬱先生聰明著呢,待她輸了,靠以多欺少的名頭能找找台階下啊。”
“說得對!這女人就是想耍小聰明!”
鬨笑聲愈發猖狂,冇有絲毫掩飾,他們都覺得這女子簡直是失心瘋了,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鬱桑落站於比武台中央,神色並未因周遭的議論聲有絲毫變化。
其神色淡然,歪頭淺笑,隻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我隻是怕你們這方兄待會被我揍哭,說我一個先生欺負學生,這傳出去對我的名聲多不利啊。”
話音落時,方扁的臉色便徹底黑了。
“真是狂妄!”弘文學府一學子猛拍桌案,“方兄,我這就上台替你教訓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
言罷,他足尖輕點便要朝比武台而來,卻被旁側的方扁伸手攔住。
方扁略一偏頭,冷聲笑笑:“既然她自取其辱,便由我來親自成全她。”
昨日他在廂房內休息,雖聽聞了外頭的動靜,卻並不想理會,直到今日才知曉方圓昨日就是被她從四樓推下,還摔斷了腿。
他正愁有什麼辦法能給她點顏色瞧瞧,冇想到這女人倒是主動送上門來。
他今日定要替小弟報仇,將她的一條腿也打斷!
思及此處,方扁縱身躍上比武台,袍袖翻飛間已擺開架勢。
他揚手正要出招——
“等一下。”鬱桑落挑眉,止住他前衝的勢頭。
方扁動作一滯,隨即冷哼出聲,“鬱先生,挑戰已應,可冇有反悔的餘地。”
鬱桑落並未被他言語所激,搖首笑道:“並非反悔,隻是覺得這般乾巴巴的比試多冇意思。不如,我們下個賭注如何?”
言罷,鬱桑落星眸一彎,眼如星月。
在底下的一眾甲班學子看到這個表情,瞬間汗毛倒豎。
好熟悉的表情,好像他們每次被整得七葷八素的時候,這女閻王就愛露出這種笑。
對比甲班學子的心有餘悸,方扁卻是眯起眼審視著她,試圖從那張含笑的臉上找出怯懦或是虛張聲勢的痕跡。
然,一無所獲。
想不通她要乾什麼,他乾脆也不想了,徑直抬眼看她,眼底裹挾著不耐。
“我知道,你憋著勁想替你弟弟方圓報仇,這樣吧,我們簡單點——”鬱桑落話音刻意拖長,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整個演武場落針可聞,所有學子的視線都朝著鬱桑落看去。
“若我輸了,我心甘情願,讓你當場卸掉我一條腿,絕無怨言,如何?”
鬱桑落此言一出,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我剛剛聽錯了嗎?這女人說什麼?”
“好像說如果她輸了,她就自卸一條腿!”
“她瘋了吧?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難以置信的議論聲浪潮般席捲開來。
學子們紛紛駭然變色,有的甚至驚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伸長脖子望向台上那抹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