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紈絝的第5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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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尚才矇矇亮起,硃紅酒樓大堂便已被稷下學府的人和一隊官差圍住。
評判大人頂著臉頰上未消的紅腫,神色激動,正對著一名穿著官服的中年男子訴苦:
“劉大人,那輝煌學府的武術先生簡直蠻橫無理。她毆打學子在先,藐視大會規則在後,後麵竟連老夫都敢打,此等行徑簡直無法無天,必須嚴懲。”
方圓骨折的右腿此時也上了夾板,見狀立即在旁側添油加醋道:“這女人下手狠毒,害我摔斷了腿,她這分明是斷我前程。”
稷下學府的眾學子也跟著紛紛附和,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就是,昨日讓他們趕緊退出比武大會,離開硃紅酒樓,他們竟還賴在這裡不肯走。”
“縣令大人,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聽著這聲聲控訴,劉縣令撚著鬍鬚,眉頭緊鎖。
比武大會年年有,衝突也常見,但公然毆打大會評判,這確是頭一遭。
這比武大會可是皇上下旨操辦,有人藐視規則,那不就是藐視皇上嗎?
他可得給這輝煌學府的人一些教訓,不然這事傳到皇上耳朵裡,他這烏紗帽隻怕是保不住了。
“輝煌學府的人呢?還不叫下來。”劉縣令蹙眉,對掌櫃喝道。
掌櫃的連忙讓小二上去請人。
方圓轉眼與旁側的評判大人對視一眼,唇角揚起得逞笑意。
嗬,縣令大人都來了,看那輝煌學府的人如何囂張。
他今日定要看著他們灰頭土臉的跪求饒恕。
不多時,頭戴滑稽黑麪套的一群人便打著哈欠懶洋洋走下來。
看到官差和縣令,幾人毫無懼色,也冇有想著上前行禮的意思,徑直坐在木椅上,招呼著店小二上點硬菜。
這目中無人的樣子莫說是劉縣令,就連圍觀的學子們也都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群大饞小子就不能等一下再吃嗎?這可是縣令大人啊!
堂堂一縣之尊帶著官差而來,尋常人見了早就嚇得磕頭求饒了,可這群戴著黑麪套的傢夥居然視若無睹,還敢坐下點菜?
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目中無人!
但莫名的,看著稷下學府那群人錯愕的表情,一些圍觀的學子心底升起些許快意。
畢竟這稷下學府仗著賄賂評判大人,在學府間橫行霸道已久,何曾見過有人敢這樣當麵打臉?
正得意的方圓見自己臆想中的情況冇能實現,氣得嘴都歪了。
他伸手指著晏歲隼一群人怒咆:“放肆!縣令大人在此,你們竟然不過來行禮!”
這般怒喝一出,依舊冇人理他,完全將縣令一行人當成了空氣。
店小二嚇得腿肚子轉筋,看看掌櫃,又看看縣令,不敢動彈。
劉縣令何時受過此等藐視,臉色由青轉紫,猛一拍木桌,“大膽!你們輝煌學子的武術先生呢?”
聽到劉縣令提到鬱桑落,秦天總算是抬起頭來,懶散地掏了耳朵,“劉大人,我們鬱先生起床氣大,冇睡醒容易揍人,你有什麼事跟我們說也一樣。”
秦天其實壓根冇有去敲鬱桑落的房門,畢竟女閻王昨日都說了可以不參加這比武大會了。
所以今日這事,若這劉縣令敢亂來,他們隻需將身份亮出來,便冇人敢拿他們怎麼樣。
至於為什麼現在不亮......
秦天瞥了眼自己跟前一群頭戴黑麪套的傢夥,抽了抽唇角。
他覺得以這樣狼狽的樣子亮身份簡直是恥辱,!
奇恥大辱!
“放肆!”評判大人氣得渾身發抖,“劉大人,您看看,這就是他們學府的態度,簡直膽大包天!”
劉縣令臉色也沉了下來,朝身後的衙役道:“去兩個,將那武術先生請下來。”
兩名衙役得令上樓。
片刻後,樓上傳來兩聲短促的驚呼,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然後,再無聲息。
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劉縣令一頭霧水,略一蹙眉,又轉身向身後兩個衙役道:“你們上去看看情況。”
兩個衙役領命,可上去冇多久,春字包廂的雕花木門驀然被粗暴的力氣撞開!
倆衙役被那股巨力踹了出來!
兩道身影倒飛而出,伴隨著痛呼狠狠砸在四樓硃紅欄杆上,一時竟爬不起來。
這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所有目光都驚恐聚焦在那大開的雕花木門處。
鬱桑落散著長髮,手裡還提溜著兩個最先闖入廂房,此刻卻明顯被打暈的兩個官差。
她睡眼惺忪倚在門框上,俯視著樓下眾人。
許是剛睡醒,其嗓音帶著幾分沙啞的慵懶,“大清早的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因常年在深夜點燭看書之故,劉縣令眼神不怎麼好使,太遠距離的東西他看得並不真切。
就如此刻,他雖聽見了樓上的重擊聲,卻不知發生了何事。
他滿頭霧水,直至旁邊的貼身衙役跟他解釋一番後,這才怒上心頭。
劉縣令揚手指著四樓那道略顯模糊的身影,話都說不利索了,“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敢毆打官差?”
鬱桑落眯了眯眼,似乎纔看清樓下站著一群穿著官服的人。
她嗤笑一聲,將手上昏迷的兩個官差扔了出去,“擅闖閨房,擾我清夢,把他們踹出來已經算是輕的了。”
言罷,她將視線落在方圓和評判大人身上,那調侃似的眼神讓兩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評判大人捂著尚在隱隱作痛的臉頰,厲聲哭嚎道:“劉大人!您這下可親眼所見了吧?此等悍婦簡直無法無天!”
方圓也趁機喊道:“劉大人,這女人這般不將您放在眼裡,您快將她和這輝煌學府的學子統統拿下問罪!”
劉縣令此刻卻愣住了。
並非其他原因,隻因這四樓女子的聲音實在太過耳熟,就好似曾經在哪裡聽過一般。
劉縣令畢竟也在這官場待了數十年,知這聲音耳熟後,即刻便冷靜下來。
他在這九境城中並未有什麼親戚,皇城之內事務繁雜,但凡遇需慎重商議之事,他所拜會之人皆是達官貴人。
能讓他覺得聲音熟悉,卻一時叫不上名字的女子,極有可能是他曾經在某些場合無意之中有所接觸的官家小姐。
想透此事後,劉縣令隻覺頭腦都清明瞭不少,思索能力也急速飆升。
況且觀這群輝煌學府的學子個個都如此桀驁不馴,在這比武大會之中,誰也說不準裡麵會不會潛藏著哪家的世家公子哥。
若真有這般情況,那可就大為不妙了,必須得謹慎應對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