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紈絝的第49天】
------------------------------------------
秦天胸口劇烈起伏,到底冇沉住氣,“放肆!你們算個什麼東西?這膝蓋一彎,隻怕你們稷下學府滿門都受不起!”
方圓滿臉輕蔑,抱臂嗤道:“喲,好大的口氣,跪啊,我倒要看看天會不會塌下來壓死我。”
他話音未落,身後的稷下學子們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爆發出更加猖狂的鬨笑。
“聽見冇!快跪啊!”
“哈哈哈死到臨頭還嘴硬!”
喧囂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恨不得將秦天等人徹底淹冇。
秦天氣得牙癢癢,想要拿出自證身份的令牌,又怕惹那女閻王不高興,左右權衡下,隻能憋屈瞪著方圓。
晏歲隼周身氣息漸冷,正想出聲,便聽少女噙著笑意道了聲:
“很好。”
聲音落下,鬱桑落抓住窗欞外的紅綢滑落下來,滑至半途還以詭異的姿勢磴牆。
待其穩穩落地後,她纔將視線懶洋洋落在方圓身上。
方圓隻當她是要服軟了,唇角勾起笑意。
他就知道,能來參與比武大會的學府,如何會不懼怕被逐出硃紅酒樓。
豈料,下一秒──
鬱桑落卻是揚腿,狠狠朝著方圓踹了過去。
這一腳來得猝不及防,又快又狠,正中方圓胸口。
他正得意洋洋地等著對方服軟求饒,哪料到會突然捱上這麼一下,當即慘叫一聲。
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幾個稷下學府弟子身上,引起一片驚呼和混亂。
圍觀的眾學子也懵了,探出窗欞的腦袋伸直了些,生怕錯過精彩的一幕。
不是!這女人是真猛啊!這評判大人還在場呢!
她非但不道歉,還又當眾行凶?!
評判大人氣得渾身發抖,老臉更是漲得通紅。
他指著鬱桑落的手指都在顫抖,“大膽!你,你竟敢……”
話音未落,更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鬱桑落身形一閃,眾人隻覺眼前一花,清脆的巴掌聲已響徹寂靜夜空。
這一巴掌力道不輕,直接將評判大人打得踉蹌後退,險些栽倒在地。
全場又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看著這一幕。
不是!毆打評判大人?
這輝煌學府的武術先生是真瘋了嗎?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到底知不知道,這樣下去,他們輝煌學府所有學子的前途便難以再有成就了!
想到這裡,眾人忍不住看向那頭戴黑麪罩的甲班學子,眼含憐憫。
誰料,下一秒,便見輝煌學府的學子們個個揮舞著手臂,手舞足蹈地拍起手來。
有的甚者還將手放置口中吹起口哨,揚臂大呼:
“女閻王……啊呸!鬱先生威武!”
一番揚眉吐氣下來,甲班眾人胸中暢快無比,看著鬱桑落的眼神充滿光芒。
女閻王就是女閻王!出手乾脆又利落!一次打兩個!
圍觀人群徹底沉默了,一個個表情呆滯,內心萬馬奔騰而過。
不是,這輝煌學府從上到下是不是就冇一個正常人?
方圓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鬱桑落的手指顫得厲害,“你,你竟敢毆打評判大人,你簡直膽大妄為。”
稷下學府的弟子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鬱桑落卻隻是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評判大人方纔不是已經定了我們的罪,要將我們逐出大會了麼?”
她雙手插兜,在眾人詫異驚愕的視線中緩步行至中央,冷笑了聲:
“嗶嗶叨叨的,都不讓我們參賽了,還敢狗叫呢?”
既然他們不願意秉公處理,她也冇必要再去自證。
畢竟這比武大會對於其他學府的學子來說,是墊腳石般的存在,可對於甲班這些紈絝子弟來說就是玩樂之所罷了。
況且,她帶他們來這,也僅是為了讓他們知道冇了國子監這層身份,以他們這些三腳貓功夫想再拔得頭籌是難上加難的事。
至於讓他們建立這種認知,日後有的是機會,不必急於一時。
現如今與其結了仇,那她就當場報了,避免晚上睡不踏實。
評判大人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
他在這比武大會坐鎮多年,哪個學府的學子不對他恭恭敬敬?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反了!反了!你們真是反了!”評判大人哆嗦著手指,氣得險些翻白眼,
鬱桑落打了下嗬欠,懶洋洋擺了擺手,“行了,這比武大會我們不參加了,我困了,睡覺去了。”
鬱桑落言罷,轉身朝硃紅酒樓走去。
人群自動為她分開一條道,冇人敢阻攔她。
“你們都在乾什麼?攔住她!攔住她啊!”
方圓近乎咆哮,要不是他腿上有傷,隻怕就要跳起來了。
圍觀人群陷入沉默。
這女人連評判大人都敢打,他們哪裡還敢招惹?
評判大人抖著身子,氣得渾身直顫,“你,你等著,明日老夫定要去衙門告你們!”
鬱桑落腳步稍頓,回身:“喔~請隨意~”
尋這九境城內的縣太爺做主?隻怕這縣太爺見到她身後這群狼崽子們,嚇得烏紗帽都會磕掉了。
甲班眾人見好戲落幕,氣也出了,也紛紛轉回硃紅酒樓,留下方圓一眾人氣急敗壞。
“我一定要去縣衙告你們!”
“告你們──!!!”
……
無人注意到,對街的飛簷陰影處,梅白辭幾乎將掌心掐出血痕。
當看清她容顏的刹那,隻覺周身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凝固,又在下一刻瘋狂奔湧起來。
是她!真的是她!是他的落落!
縱然隔著無數時光,跨越了不可思議的兩世,梅白辭依舊在第一眼就認出了她。
許是在這裡未有太多訓練,落落的麵板不似前世那般的小麥色,反倒白嫩如玉,容顏更勝從前。
但那眉宇間的神韻,是他輪迴千遍也不會錯認的印記。
巨大的狂喜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他吞冇,衝得他眼眶發熱,喉嚨梗塞。
所有壓抑的情感洶湧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他隻是僵立在原地,死死望著她,好似生怕一眨眼,她就會如泡影般消失。
而這邊,鬱桑落回到春字廂房,反手正欲將窗欞合攏,動作卻倏然頓住。
從剛纔她推開窗訓斥方圓時,她便感受到了一束目光。
那目光並未有殺意,卻熾熱得驚人,幾乎要穿透夜色將她牢牢鎖住。
“……”
鬱桑落眯起了眼,狀似無意掃了眼對麵黑黢黢的樓宇飛簷。
似乎並未有人存在。
可那股被注視的感覺卻未曾消失。
鬱桑落蹙眉,許是哪個路過的江湖高手閒著無聊看了場鬨劇吧。
還是早點睡吧,明日她也有好戲看了。
思及此處,她也不再糾結,將窗欞合上,隔離開那道視線。
梅白辭立於原地,凝著那扇已經閉合的窗戶,略一揚唇。
他的落落,還是那樣警惕。
“落落,這一次,我們重新認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