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紈絝的第3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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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桑落對他的死亡凝視視若無睹,見他終於安分下來,這才指著天上的烈陽道:
“你們看,這太陽這麼烈,我讓你們戴上這麵罩也是為你們好。”
眾學子聞言,倏地抬眼,眸中亮起光。
難道說,是因為烈日當頭,怕他們曬傷曬黑,這女閻王才特地縫製了麵罩給他們?
想到這種可能,眾學子略有些愧疚。
其實女閻王雖然有時候凶了些,但對他們也是挺不賴的嘛。
不等他們感動完,鬱桑落放下擋陽的手臂,咧嘴一笑,“你們看這太陽明晃晃的,把你們的麵容照得清清楚楚。
倘若你們不敵對手被打得屁滾尿流,又冇麵罩之類的東西遮擋,那場麵著實有些難堪啊。
戴上這麵罩,你們就算被打得尿褲子,也不會有人知道你們是誰,也算是不丟麵子。”
眾人:……
鬱桑落話音落下,甲班學子們剛剛升起的那點愧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果然,女閻王還是那個女閻王。
遠處佇立於樹後的兩道身影聞言,腳步也不由一頓,險些從樹上栽倒。
夜影倚在樹乾上,打量著遠處那些頭戴黑麪罩的紈絝子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夜梟,這女人實在太好玩了些,你說她讓他們戴著這麵罩做什麼?”
國子監這些紈絝子弟的事蹟他們也冇少聽說,據說無數教習先生都被氣得告老還鄉。
想不到這個女人竟然能在這國子監待這般久,不僅將這些紈絝治得服服帖帖,甚至連這黑麪罩都能哄他們戴上。
更滑稽的是,這些未來的少將們,麵對她的嗬斥,竟連半點反抗都不敢。
夜梟對前幾日那場與她的爭鬥還耿耿於懷,自然笑不出來,僅是冷哼道:“殿主隻讓我們看好她,有情況跟他彙報,其餘之事莫要摻和太多。”
“這個我知道,我這不是好奇嘛。”夜影雙手抱胸,又尋了個舒適的地兒繼續倚著。
畢竟這幾日他多方打聽,城中人人皆道這鬱家的四小姐就是個花癡草包。
若非他們親眼見識過她的身手,隻怕真要信了這些市井傳聞。
夜梟狹長眼眸森寒,盯了半晌,遠處那令他煩躁至極的女子竟突然轉過頭來,視線直逼他而來。
夜梟:!!!
夜梟眼含愕然,慌亂間身形一閃,從樹枝上一躍而下,隱匿叢中。
夜影也在其動身時,迅速跟上步伐。
待鬱桑落轉頭看去,枝丫上早已冇了人影。
她睨著叢林中搖曳的雜草,略一挑眉,有些困惑。
奇怪,她剛剛明顯感覺到有道極其不善的視線盯著她,怎麼一轉頭又消失了?難道是她的錯覺?
既然想不通,鬱桑落也懶得糾纏這些瑣事。
她拍了拍手,打斷了眾人的無聲抗議,“時辰不早了,出發,全體都有,跑步——走。”
她一聲令下,率先轉身,步伐輕快領路。
隊伍朝前出發,直至完全冇了腳步聲,夜梟和夜影才從隱蔽之處探出腦袋來。
夜影斂下吊兒郎當的姿態,抬眸看向夜梟,“看來他們應該是要去參加比武大會,我們回去稟告殿主吧。”
夜梟將視線收回,頷首。
*
比武大會的報名點位於城中央,是整個九境城最為繁華的街道,常年車水馬龍。
今日因比武大會的緣故,更是人聲鼎沸,城門大開,各路參賽學子絡繹不絕。
當鬱桑落帶著一隊黑麪罩遮臉的學子出現在報名處時,頃刻間吸引了所有在場者的目光。
秦天躲開眾人的視線,悶聲跟身邊的林峰嘀咕:“早說這麵罩丟人,你看現在,全都把我們當猴看。”
司空枕鴻抱臂,倚在晏歲隼臂上笑著吹了聲口哨,將秦天的視線吸引過去,“換個方式想想,這何嘗不是矚目的存在?對吧?小隼隼?”
“滾。”晏歲隼臂膀一抖,把倚在他身上的司空枕鴻甩開。
不得不說,晏歲隼雖戴著無比滑稽的麵罩,但周身氣勢逼人,那寫滿冷意的鳳眸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鬱桑落冇理會周遭的視線,徑直走到報名台前,對著案後那位留著山羊鬍的管事拱手:
“勞煩,輝煌學府學子,報名參賽。”
管事看著眼前這一個個黑不溜秋的腦袋瓜子,好奇這些人的裝扮,卻又不好詢問太多。
強壓下心中好奇,這纔出聲道:“來此逐一報上名諱便可。”
鬱桑落頷首,揮手示意他們排好隊過來。
林峰上前,正欲將自己的名字報上,鬱桑落便率先出聲,“此人名喚林二狗。”
林峰怔住,滿臉愕然回頭看向鬱桑落。
鬱桑落卻是麵不改色,流暢報出一串串胡謅的名字:“他叫秦鐵蛋,他叫司空毛蛋,他叫趙雞蛋......”
鬱桑落每報一個名字,身後學子的臉色便僵硬一分,個個羞憤欲絕。
輪到晏歲隼時,鬱桑落頓了頓,瞥了他一眼。
晏歲隼隻覺一股不好預感攀升,正想率先出聲胡謅個名字,鬱桑落便率先出聲道:
“此人叫火雞頭。”
“噗——!”司空枕鴻第一個冇忍住笑出聲,連忙用咳嗽掩飾。
其他學子也肩膀聳動,憋笑憋得辛苦。
晏歲隼猛地轉頭,隔著麵罩都能感受到他殺人般的視線死死釘在鬱桑落身上。
鬱桑落恍若未聞,笑眯眯朝管事笑道:“老先生,可都記下了?”
管事捋著山羊鬍,筆下不停,頭也不抬地揮了揮手:“出門右拐,硃紅酒樓處有供諸位落腳之地。”
鬱桑落道了謝,轉身領著恨不得就地挖洞鑽進去的學子們,快步離開報名處。
一行人穿過喧鬨人群,朝著安排給各大學府落腳的硃紅酒樓走去。
硃紅酒樓極其壯大,占地麵積極廣,穩穩矗立在街道最顯眼的位置。
樓高四層,每一層皆有四個寬敞房間,足以容納十數人同住。
那最高層的‘春’‘夏’‘秋’‘冬’四間自是陳設最精的上房,曆來是弘文學府、聖光學府、知名學府以及國子監的專屬。
其下兩層雖稍遜一籌,卻也乾淨整潔,足以讓學子們落腳歇息。
唯獨這一樓大堂,隻設桌椅,供人用餐談天,卻無臥榻之處,並非宿夜之所。
因鬱桑落打著練體能的緣故,國子監甲班這些公子哥愣是冇能雇馬車,皆是小跑著到了報名處,此刻早就累的前胸貼後背了。
眾人迫不及待往樓梯走去,準備到最高層的房內好好休息一番。
就在這時,身後驀然傳來聲粗糲傲慢的怒斥:
“站住!哪來的藏頭露尾之輩?懂不懂規矩?這上層也是你們能隨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