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畢業
未名湖邊的槐花又開了,和去年一樣白,一樣密,一樣被風吹得滿湖都是。
岸邊拍照的人換了新麵孔,那些穿學士袍的笑臉裡,沒有溫瀾,也沒有徐見予。
二零一五年六月的最後一週,徐見予離開了北京,他沒有參加畢業典禮。
離校前三天,他就在宿舍開始收拾行李。
徐見予在學校待了三年,東西不多,兩個箱子一個揹包就裝完了。衣服、書、膝上型電腦、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裡裝著畢業證書、學位證書,以及提前畢業的批複檔案,學院蓋了章,教務處蓋了章,紅彤彤的,很正式。
徐見予把信封放進揹包最裡層的夾層,和那個加密資料夾的U盤放在一起。
然後他坐下來,翻出一個筆記本,在上麵最後覈算了一遍自己的資產。
位元幣:一千個。現在的價格,大約是一千美元一個,摺合人民幣約六百二十萬。
這筆錢他沒有動過,也不打算現在動。等待後麵再漲到高點的時候才會考慮賣。
現金:約三十二萬。
徐見予在2015年5月的時候賣出了所有股票。
那時候A股還在最後的狂歡中,徐見予判斷市場已經過熱,所以在五月中旬清倉了所有股票:
茅台800股,均價260元,得208000元;
騰訊500股,320港幣,按匯率折算約128000元。加上原有的現金,再出去開銷,還剩下約32萬元。
這是徐見予去上海打拚的全部資金。
徐見予把筆記本合上,放進揹包。
然後他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明天去上海。”徐見予說。
“去上海?”林曉雲有點疑惑的說。
“嗯,我畢業了,要去上海工作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徐見予說。
林曉雲沉默了兩秒,沒有挽留。她知道兒子決定的事情,不會改。
“到了給我打電話說一聲。”林曉雲說。
“好。”徐見予說。
“你身上的錢夠不夠?”林曉雲有點擔心的說。
“夠,我現在已經有幾十萬了,以後還會有更多,媽你放心。”徐見予說。
他把還有多少錢給林曉雲說了個大概,是想讓媽媽放心。畢竟具體的數字比一個夠字聽起來更讓人有感覺。
林曉雲聽到後沒有多問,隻是說:“那你自己省著點花。”
“知道了。”徐見予說。
掛了電話,徐見予坐在床邊,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房間。
床、桌子、椅子、窗戶。窗外那棵梧桐樹的葉子綠油油的,在風裡輕輕擺動。
時間過的真快。
徐見予站起來,拉好窗簾,拎起箱子,走出門。
到宿舍樓外麵,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六月的北京已經很熱了,熱浪從水泥地麵升起來,扭曲了遠處的景物。
徐見予拖著箱子走在校園裡,經過二教,經過圖書館,經過靜園草坪。草坪上有人在拍照,一個女生站在海棠樹下比著手勢。他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溫瀾也站在一棵樹下拍照。
徐見予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
出了南門,他叫了一輛計程車去北京南站。
火車上,徐見予給溫瀾發了一條訊息:我在去上海的路上。
幾分鐘後,溫瀾回了一個驚嘆號:!什麼情況?
溫瀾又回:去實習嗎?
頓了一下,徐見予打了兩個字:算是。
徐見予不知道這樣算不算騙溫瀾,但他不想在訊息裡解釋太多。有些事情,見麵才能說清楚。
溫瀾回:到了跟我說一聲,祝你順利。
徐見予:好
徐見予放下手機,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北京的街道往後退,高樓,立交橋,廣告牌。然後變成郊區,低矮的樓房,工廠,樹。然後是田野,綠色的,一望無際。
上海虹橋站,下午兩點多。
徐見予走出車站,熱浪撲麵而來。
上海的六月比北京還悶,空氣是濕的,黏糊糊的,像裹了一層薄薄的膜。
他排著隊等計程車,隊伍很長但移動得很快。輪到徐見予了,他把箱子放進後備箱,坐進後排。
“去哪?”司機問。
徐見予報了一個地址:靜安寺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在網上訂的,價格不貴,而且那裡交通方便。
車子開動,身影匯入車流。
上海的街道和北京的不一樣,上海的要窄一些、彎一些,兩旁的梧桐樹把天空遮了一半。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馬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徐見予靠在車窗邊,看著這個不太熟悉的城市。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曉雲的訊息:到了嗎?
徐見予回:到了,正在計程車上。
林曉雲:住的地方找好了嗎?
徐見予回:先住酒店,明天開始找房子。
林曉雲:好,早點休息。
徐見予回:嗯。
徐見予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看窗外。
計程車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經過一棟又一棟高樓。他看到一些名字,恆隆廣場、中信泰富、梅龍鎮伊勢丹,都是前世聽說過的地標,但今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酒店不大,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衛生間,窗戶對著一條小馬路。
徐見予放下箱子,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給溫瀾發了一條訊息:到了。
溫瀾回:住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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