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畢業典禮
六月的最後一週,藝術學院的畢業典禮安排在了一個陰天。
沒有太陽,也沒有雨。
天空像蒙了一層磨砂玻璃,光線均勻地鋪下來,照在人身上不燙也不涼。這種天氣適合拍照,也適合告別。
畢業典禮在學院的小禮堂舉行。
禮堂不大,兩百多個座位,坐滿了學生和家長。
空氣裡瀰漫著花香和香水味,有人捧著向日葵,有人抱著一大束百合,拍照的手機舉得到處都是。
徐見予坐在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他沒有告訴溫瀾他會來。
溫瀾隻說了時間和地點,沒說“你來”,但徐見予覺得應該來。
典禮開始了,國歌奏完後,院長開始講話,內容主要是祝福,還有未來之類的。
然後教師代表發言,學生代表發言。流程和所有的畢業典禮一樣,莊重裡帶著一絲疲憊。
台下有人打哈欠,有人低頭看手機,還有人紅了眼眶。
然後是撥穗。
學生們一個一個上台,從院長手裡接過學位證書,帽上的流蘇從右邊撥到左邊。
掌聲一陣一陣的,有的大聲,有的隻是禮貌地拍幾下。
溫瀾排在中間偏後。
她穿著黑色的學士袍,裡麵是白色襯衫,領口那顆釦子沒扣。
頭髮披著,別了一個黑色的細發卡。
溫瀾走上台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學士袍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院長和她握手,說了句什麼,溫瀾笑著點了點頭。流蘇從右邊撥到左邊,她接過證書,對著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然後溫瀾抬起頭,目光往最後一排掃過來。
徐見予不確定她是不是看見了自己。
禮堂的燈光從台上往下照,觀眾席是暗的。但溫瀾的目光在這個方向停了一下,嘴角翹了翹,然後轉身走下台。
徐見予不知道那是巧合還是溫瀾真的看見了他。
最後徐見予覺得溫瀾看見了,也可能隻是一種感覺。
典禮結束後,人群湧到禮堂外麵拍照。溫瀾被室友和同學拉著合影,一會兒摟著這個,一會兒抱著那個,笑了一輪又一輪。
徐見予站在遠處的一棵槐樹下,雙手插兜,看著那個方向。
過了十幾分鐘,溫瀾從人群裡擠出來,朝徐見予走過來。學士帽拿在手裡,額前的碎發被汗粘在麵板上,臉頰紅撲撲的。
“你怎麼來了?”溫瀾問,語氣裡沒有驚訝,隻有一種確認之後的滿足。
“來看看。”徐見予說。
“你不是說不來嗎?”溫瀾說。
“我沒說過。”徐見予說。
溫瀾想了想,好像他確實沒說過不來,隻是她預設了。
“那你來了多久?”溫瀾說。
“從院長致辭開始。”徐見予說。
“那麼久?”溫瀾笑了一下,“你怎麼不叫我?”
“你在忙。”徐見予說。
溫瀾用學士帽扇了扇風,她今天穿的是一雙白色的平底鞋,站了這麼久,有點累了。
“幫我拍張照,”溫瀾說著把手機遞給徐見予,“就站在這裡,以這棵樹為背景。”
徐見予接過手機,溫瀾退後幾步,站在槐樹下,把學士帽戴回頭上,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微笑了一下,像春天湖麵上被風吹起的漣漪。
徐見予記錄下了這個時刻。
“再來一張,”溫瀾說,然後換了個姿勢,側身站著,回頭看鏡頭。
徐見予又拍了一張。
“再來一張,”溫瀾把學士帽拿下來抱在胸前。
徐見予拍了第三張。
溫瀾跑過來看照片,湊到徐見予旁邊,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
“這張把我拍胖了,”溫瀾說,“這張好,這張好。”
看完了剛才拍的照片,溫瀾對著徐見予說:“你要不要跟我合照?”
徐見予猶豫了一下。
“來嘛,”溫瀾說著已經舉起手機。
徐見予站著沒動,肩膀微微僵硬。
他看著手機螢幕上出現的兩個人,一個笑的很開心,一個麵無表情。
“你能不能笑一下?”溫瀾說。
徐見予扯了扯嘴角。
“算了,”溫瀾笑了笑說,“就這樣吧,這纔是你。”
溫瀾拍下了她和徐見予的第一張合照。
“晚上一起吃飯,我請客。”溫瀾說。
“好。”徐見予說。
然後溫瀾走回同學那邊。
藝術學院畢業典禮之後幾天,是全校的畢業典禮。
七月一日,陽光燦爛得不像話。
邱德拔體育館裡坐滿了穿學士袍的學生,黑壓壓的一片,像一片移動的森林。
主席台上坐著校領導和嘉賓,話筒裡傳出來的聲音經過音響放大,有一種莊重的嗡嗡聲。
溫瀾坐在藝術學院的方陣裡,她的座位在中間偏左,旁邊是她的室友,名字叫林茜,林茜正在用手機自拍,溫瀾也湊過去比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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