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冬至
十二月的北京，冷得像刀子割在麵板上一樣，又冷又疼。
徐見予從圖書館出來，撥出一口白氣，看著它在空氣裡散開。手機震了，是溫瀾發來的訊息：今天冬至，吃餃子嗎？
徐見予回：好。
溫瀾：西門外麵那家，六點。
徐見予到的時候，溫瀾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店裡暖氣很足，玻璃上蒙著一層霧氣。
溫瀾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頭髮散著。桌上放著一壺茶，兩副碗筷，一小碟醋。
溫瀾給徐見予倒了一杯茶，感慨的說道：“今天好冷。”
“嗯，感覺今天確實很冷。”徐見予附和的說。
服務員端上兩盤餃子，韭菜雞蛋餡和豬肉白菜餡的。溫瀾給徐見予夾了一個，自己夾了一個，蘸醋，咬了一口。
“好吃嗎？”溫瀾說。
“好吃。”徐見予說。
“和廣州的餃子比起來呢？”
徐見予想了想，說：“不一樣，廣州餃子的皮薄，北京這邊的皮更厚。”
溫瀾笑了笑說：“你還挺會說。”
徐見予也笑了，吃著餃子，看著窗外的路燈。街上人不多，風把枯葉捲起來又放下。
“徐見予，”溫瀾忽然說，“你過年回廣州嗎？”
“回呀，你呢？”徐見予說。
“我也要回蘇州。”溫瀾說。
徐見予點點頭，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你媽媽以前是跳舞的。”溫瀾說，“那她過年怎麼過，會跳舞嗎？”
“就我們兩個，做飯，看電視，她好像沒有在過年跳過舞。”徐見予說。
“你爸呢？”溫瀾問。
徐見予愣了一下：印象中溫瀾好像沒問過自己爸爸徐家恆的事。
“他不來。”徐見予簡短的說道。
溫瀾點點頭，沒再問，順手給徐見予夾了一個餃子。
“你媽呢？”徐見予說，“過年怎麼過？”
“也是做飯，看電視。”溫瀾停了一下，“有時候我爸會拉二胡。我媽聽著。”
“好聽嗎？”徐見予說。
“好聽，但我媽有些不太願意聽。”溫瀾說。
“為什麼？”徐見予說。
溫瀾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聽了會想起以前的事吧。”
吃完飯，他們從店裡出來。風很大，溫瀾熟練的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以此來抵擋寒冷。
接著徐見予和溫瀾默契的往溫瀾的住所走去。
“你寒假有什麼計劃？”溫瀾說。
“看股票，陪我媽。”徐見予說。
“你媽知道你在炒股嗎？”溫瀾好奇的說。
“知道。”徐見予說。
“她有說什麼嗎？”溫瀾說。
“她說，你自己拿主意。”徐見予說。
溫瀾笑了一下說：“你媽真好。”
“徐見予，”溫瀾忽然說，“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想，我媽年輕的時候，是不是也想過做什麼，後來卻沒做。”
“那你問過她嗎？”徐見予說。
“問過，她說，想那些幹什麼。”溫瀾說。
徐見予沒說話了，兩個人走到小區門口，溫瀾停下來。
“到了。”溫瀾說。
“嗯。”徐見予說。
“你下學期要上現代藝術了？”溫瀾問。
“嗯。”徐見予說。
“我幫你佔座，怎麼樣”溫瀾輕輕的說。
“好。”徐見予笑著點頭。
溫瀾笑了一下，轉身要走，徐見予叫住她。
“溫瀾。”徐見予說。
溫瀾回過頭。
“你上次說，想做一個展覽，給那些被忽略的畫家和畫。”徐見予說。
“嗯。”溫瀾說。
“你想過在哪兒做嗎？”徐見予說。
溫瀾想了想，說：“可能在學校，可能在外麵，還沒想好。”
“我幫你找地方。”徐見予說。
溫瀾吃驚的說：“你？”
“嗯，我認識一些人。”徐見予很平靜。
溫瀾看著徐見予，驚訝稍稍平復：“你認識什麼人，你不是纔是一個大二的學生嗎，還是一個整天忙的腳不沾地的修雙學位還炒股的學生？有這麼厲害？”
“中關村那邊，做位元幣的。”徐見予還是很平靜。
溫瀾聽到後笑了：“做位元幣的認識做展覽的？”
“不認識，但可以找。”徐見予說。
溫瀾搖搖頭，笑了笑說：“你還真是……什麼都敢想。”
“試試唄。”徐見予沒有放棄。
溫瀾看著徐見予，他臉上是很認真的表情。風吹過來，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好。”溫瀾說，“你幫我找，我幫你佔座。”
“成交。”徐見予笑了笑說：
“那晚安咯。”溫瀾說。
“晚安。”徐見予說。
回到宿舍，徐見予坐在床沿上，開啟電腦。看到位元幣的價格又有變化了，已經到了一百六十三美元。
徐見予又開啟那個加密檔案，看了一眼恆遠的股權結構。三哥的名字還在那個子公司裡，沒有變化。
徐見予關掉檔案，然後開啟位元幣論壇。首頁上全是討論價格的帖子，有人說能漲到兩百，有人說能漲到五百，還有人說泡沫快破了，說什麼的都有，資訊多的讓人眼花繚亂。
徐見予翻到第二頁，看到一個帖子，標題是“位元幣能做什麼”。發帖的人說，這東西不隻是錢，是一種技術，可以改變世界。
徐見予想起李想說的話，想起白皮書上的那些英文，那些他看懂一些但沒有全弄懂的東西。
徐見予開啟了那個九頁的白皮書，從頭開始看。這一次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不懂的地方就查，查完再看。
窗外的風停了，宿舍裡安靜下來。李磊掛了電話，趙鵬上床了，陳晨關了燈。隻有徐見予的電腦螢幕亮著，把桌麵照得發白。他看到第五頁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溫瀾的訊息。
溫瀾：睡了嗎？
徐見予回：沒睡，在看東西。
溫瀾：看什麼？
徐見予回：位元幣的白皮書。
溫瀾：看得懂嗎？
徐見予回：能看懂一半多。
溫瀾：那剩下的部分呢？
徐見予回：慢慢看，隻要不放棄，總有全部弄懂的一天。
溫瀾過了一會兒纔回：你這個人，做什麼都認真。
徐見予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溫瀾：早點睡。
徐見予回：好，早點睡，晚安。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