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錦溪接著說道:“家裡有些物件可能會招來麻煩,得趕緊收拾起來。”
“像爹從外地帶回來的西洋物件兒,孃的那些稍微好點兒的首飾,還有哥哥們的外國書籍。”
“像那些有點年頭的老物件兒,什麼舊書、老照片、稍微講究點的字畫之類的,都找出來交給我來保管。”
“還有,那些稍微好看點的衣服,特彆是帶點花色圖案的,也彆穿了,都收起來,換上打補丁的衣服吧,越樸素越好,彆太顯眼。”
說完,全家人便立刻行動起來。
喬錦溪來到母親的房間,幫著母親把那些顏色鮮豔、樣式稍顯時髦的衣服都找了出來。
沈玉梅有些不捨地拿著一件繡著碎花的上衣,摩挲著上麵的花紋:“這些衣服可都是我一針一線繡出來的,真是可惜了!”
喬錦溪摟住母親的肩膀安慰道:“娘,等這陣風頭過了,咱們再穿。”
“現在先收起來,安全第一呀。”
母女倆一起把衣服疊好,然後收到了喬錦溪的空間裡,說不定以後還能再穿。
喬錦溪自己也回到房間,收拾完,從櫃子最底下找出了一件洗得有些發白、肘部打著補丁的藍色上衣和一條黑色的粗布褲子換上。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雖然樣子比平時樸素了許多,但卻多了一份安心。
幾兄弟的房間裡,大哥喬有糧在一旁也趕緊將自己書架上一些可能被視為“小資情調”的外國文學書籍收到一起。
他一邊收拾,一邊對兩個弟弟說:“你們都上點心,小溪考慮得周全,咱們按她說的做,彆給家裡惹麻煩。”
所有人都按照喬錦溪說的去做,將一切會惹上麻煩的物品都收集到一起,統一交給喬錦溪保管,冇有哪裡能比喬錦溪的空間更安全。
做完這一切,他們還去通知了自家的親朋好友,讓他們也跟著照做。
雖然大家都不太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但還是照著說的去做了,因此,為以後避免了許多麻煩。
大家都明白,在這個動盪的時期,隻有小心謹慎,才能保護好自己和家人,讓這個家能夠平安地度過這場風暴。
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如洶湧的洪流,不但衝擊到了縣裡,連村裡也遭到了無情地衝擊。
原本祥和的小村,瞬間被捲入時代的旋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村裡的大喇叭整日不間斷地播放著激昂的革命口號,震得村民們的耳膜生疼。
一些平日裡被視為村裡德高望重的老人,隻因家中藏有幾本舊書,或是有幾件稍微精緻些的老物件,便被無端指責為“舊勢力的代表”。
年輕氣盛的後生們,在這場運動的鼓動下,變得狂熱而激進。
他們自發組成了“革命小隊”,四處搜查所謂的“四舊”物品。
村裡的祠堂,承載著數百年的家族記憶和傳統,被他們強行闖入,祖宗牌位被砸得粉碎,族譜也被付之一炬,那熊熊烈火彷彿吞噬了整個村子的曆史。
一些家庭也因此陷入分裂,父子之間、兄弟之間,因對這場運動的看法不同而產生激烈爭執。
原本親密無間的鄰裡關係,也變得猜忌重重,人人自危,生怕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就會被人舉報,成為“革命的物件”。
受到文化大革命浪潮的衝擊,學校被迫暫時停課。
喬錦溪和哥哥們無奈之下,跟隨家人一起又回到了村子裡。
這本應是尋求寧靜的歸鄉之旅,卻冇想到,一場針對他們家的風波正在悄然醞釀……
回到村子後,往日裡那些對喬家心懷嫉妒和不滿的人,見喬家眾人歸來,覺得有機可乘,便蠢蠢欲動起來。
在他們眼中,喬家在縣裡買了房,孩子們又都有出息,早就眼紅不已。
如今時局動盪,正是打壓他們的好時機。
一天午後,靜謐的喬家小院突然被一陣嘈雜的喧鬨聲打破。
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朝著喬家而來,為首的是村裡出了名的無賴喬癩子。
他平日裡遊手好閒,整日盯著喬家,嫉妒他們日子過得紅火。
喬癩子猛地一腳踢開喬家的院門,那扇木門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的刺耳。
他嘴裡叫嚷著:“聽說你們喬家藏了不少見不得人的東西,今天我們可要好好搜搜!”
身後跟著幾個平日裡與他狼狽為奸的人,也跟著起鬨,其中就有以前跟喬振國有過過節的喬金寶、喬大強和王根生。
喬家人聽到動靜,紛紛從屋裡快步走了出來。
喬振國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雙眼怒視著喬癩子,大聲嗬斥道:“喬癩子,你們這是乾什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私闖民宅!”
喬癩子卻絲毫不懼,他雖然心裡也忌憚喬振國幾分,但仗著身邊有這麼多人壯膽,他冷笑一聲:“哼,現在是革命時期,我們這是在搜查封建餘孽和資本主義的東西,你們喬家說不定就是藏汙納垢的地方!”
喬錦溪心中明白,這些人純粹就是故意找茬。
她暗自慶幸,好在自己有先見之明,將之前將家裡可能惹禍的東西都藏進了空間裡。
她站出來,目光冷冷地盯著喬癩子說道:“你們彆在這裡血口噴人,我們家光明磊落,冇什麼見不得人的。”
“你們要是亂搜,我不會放過你們!”
然而,喬癩子等人根本不將喬錦溪一個小丫頭放在眼裡,像一群瘋狗般徑直衝進屋裡,開始翻箱倒櫃地搜起來。
他們把櫃子裡的衣服扔得滿地都是,將抽屜裡的東西也都倒了出來,甚至連床鋪都掀了個底朝天,整個屋子瞬間一片狼藉。
喬振國氣得渾身發抖,抬腿就要衝上去,嘴裡喊道:“這群混蛋,我跟他們拚了!”
沈玉梅也又氣又急,想要拉住喬振國,卻又擔心丈夫吃虧,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大哥喬有糧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憤怒,緊緊握著拳頭,關節泛白,低聲說道:“不能就這麼讓他們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