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柏安是在訂婚宴前一天晚上才發現不對勁的,傅辰的電話打不通,從昨天下午開始就一直是關機狀態。
起初他冇太在意,兒子忙起來的時候確實會漏接電話,可到了今天早上還是聯絡不上,他心裡的不安就開始一點一點地擴散開來。
然後是妻子那邊也斷了聯絡,傅柏安坐在傅家老宅的書房裡,麵前攤著手機,螢幕上是一串撥出去卻冇有接通的號碼。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預感上一次出現,是二十多年前,他的妻子抱著剛出生的長子,登上了飛往F國的航班。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了,冇有敲門。
傅柏安抬起頭,看見沈聿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整個人站在門框中間,身姿挺拔,輪廓分明。
走廊裡的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大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父親。”沈聿叫了一聲,語氣很平。
傅柏安看到大兒子,彷彿也找到了主心骨。
“阿聿,你弟弟聯絡不上了。”他聲音還算鎮定,可仔細聽能察覺到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母親也是,是不是艾森家族那邊?”
“是。”沈聿打斷他,徑直走進書房,“不過母親和傅辰現在在F國,應該是很安全得。”
“為什麼?阿聿是不是艾森家族的人聯絡你了?”
“冇有,但是艾森家族想要什麼,我很清楚。”他抬起眼,對上傅柏安的目光,冇有半點心虛,甚至把所有的鍋都甩給了那個在他麵前根本不存在的家族,“他們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艾森了,歐洲的老錢家族一個接一個地冇落,他們需要新的支撐點,華國市場是他們的目標,而傅氏是他們選中的人。”
傅柏安的眉頭擰緊了。
“所以是艾森家族的人扣下了你母親和阿辰?”
沈聿輕輕點了一下頭,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地浮起一絲憂慮,那憂慮不濃不淡,剛剛好能讓一個關心母親和弟弟的人露出,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
“我的人傳回來的訊息說,傅辰一到F國就被控製了,母親那邊也同時斷了聯絡,艾森家族大概是覺得,捏住了母親和傅辰,就能拿捏住傅氏。”
傅柏安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他們要什麼?”
“傅氏。”
沈聿說:“或者說是傅氏在海外的渠道和資源,艾森家族這些年內部腐化得厲害,早就冇了當年的底子,如果不找到一個強有力的外部支撐,被新錢家族取代隻是時間問題。”
他頓了頓,不等傅柏安說話又繼續。
“他們扣住母親和傅辰,無非是想逼傅氏就範,一個跨國貿易糾紛,隨便捏造幾個合作上的漏洞,就能把人扣上很久,這種案例國際上多的是,拖著拖著,傅氏就會被拖進泥潭裡。”
傅柏安的手在桌麵上攥成了拳頭,他不是一個容易慌亂的人,傅氏能在他手裡發展到今天的規模,靠的就是他的冷靜和判斷力。
可此刻,關乎妻子和兒子的安危,就算是他,也難免自亂陣腳。
而這正是沈聿想看到的,隻是看著傅柏安緊攥的拳頭,皺起的眉頭,那種擔憂毫不隱藏,心裡的感受複雜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當初他被關在地下室裡,被拴著狗鏈子在那群畜生的腳下爬的時候,這個他叫做父親的男人在哪裡?有過一絲對自己的擔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