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緩慢地吞噬著他的體溫,他的知覺,他的意識。
就在他迷迷糊糊,分不清現實和幻覺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陣歌聲。
很遠的歌聲,像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
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稚嫩,清脆,帶著一種無憂無慮的歡快。
她唱的是什麼歌沈聿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那旋律像一縷陽光,穿過寒冬厚重的雲層,落在他凍僵的麵板上,有一種不真實的暖意。
然後是一陣尖叫。
有人在尖叫,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大聲呼喊著什麼,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有人在靠近,有人在跑,有人在喊這裡有人。
是那個唱歌的小女孩發現了籠子裡的他。
那個小女孩住在莊園隔壁的酒店裡,一家新建的為了滿足客人童話幻想而建的酒店。
沈聿後來從莊園傭人的議論中拚湊出了事情的經過,那個小女孩在過生日。
她想要成為童話世界裡的公主,所以她的父母在有限的條件裡,挑選了一個可以看到巨大莊園背景的酒店。
他們在那家酒店訂了最好的房間,給小女孩穿上了公主裙,戴上了小王冠,把她打扮成童話裡走出來的樣子。
那場生日宴,那個酒店的房間,那個可以看到莊園的窗戶,一切都是為了圓她一個小小的純真的公主夢。
沈聿被莊園的傭人從籠子裡拖出來的時候,渾身已經凍得發紫,他被裹上厚厚的毯子,灌下熱水,有人在他耳邊說著什麼,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隻記得那個歌聲,還有後來傭人們議論時說的話。
“聽說是個華國來的小姑娘,跟她父母一起住的酒店,今天過生日呢,打扮得跟小公主似的。”
“可不是,那酒店就是專門為了圓這種夢建的。”
“那小姑娘膽子也大,大晚上的趴在窗戶上看,結果看到了這邊籠子裡有人,嚇得尖叫,把她父母都驚動了。”
“也算那小子命大吧,要不是那小姑娘多看了兩眼,凍死了都冇人知道。”
沈聿那時候就縮在毯子裡,聽著這些話,一個字都冇說。
他想的是原來被人愛著,就算不是真正的公主,也可以是公主。
那個小女孩不是真正的公主,她冇有城堡,冇有王國,冇有臣民。
但她有願意在有限條件裡為她挑選最好酒店的爸爸媽媽,有那頂小王冠,有那條公主裙,有那個可以讓她趴在窗邊看風景的生日願望。
這些就夠了,就是這些,讓她在那天晚上成為了真正的公主。
沈聿把這件事記了很多年,因為這件事他知道了被愛的人,就算不是真正的公主,也可以是公主。
就像現在,他占著傅辰的身份,被她深深的愛著,怎麼不算是他沈聿得到了這份愛呢?
傅辰在江邊吹夠了冷風,也終於找到瞭解決的辦法,回到酒店終於才深吸一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傅辰把自己活成了一道閃電。
走到哪裡都帶著一陣風,語速比平時快了三分之一,連走路的速度都像裝了加速器。
秘書跟在他身後,感覺自己不是在上班,而是在參加極限體能挑戰。
“酒店那邊確認了,傅氏旗下酒店的宴會廳,週六全天。”
“婚慶公司出了三版方案,您要看一下嗎?”
“花藝師問您玫瑰要用什麼顏色,香檳金還是奶油白?”